重，这些尸，你先放着，我派人来运。”

谢云潇：“他们是我的下。”

华瑶：“我知。”

谢云潇侧过脸。他站在空旷的草野之间，自言自语：“我该把他们的骨灰带回凉州。”他记得每一个人的生前样貌，甚至记得他们的父母来军营探望孩时的殷殷关切。

他的衣袖盈满了血，鲜血顺着他的指尖，缓缓地往下淌。

华瑶心一惊，忙：“好了，不说了！你先回城吧。”

谢云潇被华瑶拖回了雍城，而戚归禾仍未离开。他在草丛里找到了左良沛的下半。

左良沛的上半仍然地锁着那个羯国第一手。戚归禾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左良沛的上半取下来。他将左良沛的尸拼好，用披风一卷，搬了雍城之内。

*

当夜，汤沃雪忙得一夜未眠。

她见到华瑶时，发现华瑶心力衰竭，差以为自己保不住她。

幸好，汤沃雪带了许多药材。她照顾完华瑶，再去看谢云潇，惊觉他伤得比华瑶更重。

汤沃雪在谢云潇的面前摆了一排金疮药，盯着他依次服下，这才想起来戚归禾。

夜幕幽，乌云遮月，汤沃雪来不及提灯。

她闯破夜，连奔带跑，冲向戚归禾的房间——果然，正如她预料的那般，戚归禾才是伤得最重的人。他被重击垮了肋骨与脏，右手的五手指粉碎。他看似平静地坐在床边，稍一垂，便呕一红的血。

汤沃雪：“躺下！你上躺下。”

戚归禾冲她一笑：“辛苦了，阿雪。”

汤沃雪的脾气比平常好了百倍不止。她柔声如：“我不累，你躺过来，我给你施针，快，别磨蹭了。”

这间房舍宽敞而舒适，卧床铺着一层被，熏着一浅香。戚归禾沉沉地躺下，沾满了血和泥。他刚想闭，又见汤沃雪着泪，便问：“阿雪，为甚么哭？”

汤沃雪眨了眨，泪落，到他的脸上，像是下了一场霏霏小雨。他尝到她的泪，微苦，略咸，心却是甜的：“你为我哭了。”又说：“不值得，阿雪别哭。”

汤沃雪边哭边说：“你闭嘴，不许讲话。”

他问：“我快死了吗？”

“不会，”汤沃雪，“有我在，你死不了。”

他昏昏沉沉地待遗言：“我死后，阿雪，你改嫁吧……”

“好啊，”汤沃雪故意气他，“我要嫁给凉州的富商，孩随他姓，帮他全家治病。”

戚归禾没有一丝怒意，还叮嘱：“别让他欺负你。没人能欺负阿雪……”

汤沃雪连续几针扎他的大，拼尽全力救治他的心脉，他是手中的手，只要心脉尚存，便不会一命呜呼。她一边细想，一边说：“欺负我最多的人就是你，你从小欺负我！我恨死你了。”

戚归禾默默地经受她的指责，半晌后，才问：“阿雪为甚么恨我？”

汤沃雪指尖施力，喃喃自语：“由恨生，由生痴，由痴生念，念念生灭，刹那不停，无有间隔。”

戚归禾不通文墨，对她的这句话似懂非懂：“阿雪从哪里读来的话？”

汤沃雪如实回答：“由生痴，由痴生念，念念生灭，刹那不停……这是华瑶经常对我讲的话。”

“华瑶？”戚归禾动了一丝肝火，“等我病好，我得和云潇说说，让他和他媳妇多些商量，话不能说。”

汤沃雪同时扎下他几大脉，斩钉截铁：“是，你一定会好，你的病定会痊愈。你别闭，将军，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