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雪拿起手绢，拭戚归禾的嘴。戚归禾角一瞥，却见弟弟和弟妹全都凝神注视着他，他赧然：“哎，你们俩，别看了。大哥脸薄。”

汤沃雪对他冷嘲讽：“你方才背着我练武的时候，脸也很薄吗？”

戚归禾呼一滞，华瑶笑着圆场：“哈哈哈哈，大嫂都这么说了，大哥肯定记住了！下不为例！对了，这碗药得趁吃吧？好像快凉了。”

汤沃雪便也不再细究。她给戚归禾喂完这一碗药，戚归禾平躺到床上，自言自语：“咱们这般相，可像是一家人？”

华瑶一开就是甜言语：“当然！我已在心里为大家办过喜宴了，应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戚归禾听她这么一说，登时红光满面：“这一仗打完，咱们一起回延丘，从此一家人团聚，将军府上闹闹。羯人经此一役，伤了元气，几年内不会再犯。咱们能过许久的安生日。”

他的经脉大有起，人也健朗结实了许多。趁着弟弟和弟妹都在场，他们商量起了如今的敌情。

华瑶告诉戚归禾，前天夜里，雍城的一位将领与一队士兵突袭敌营，死伤大半，十分之九都被羯人就地杀害。那位将领自己也受了重伤——她被羯人生生砍断一条和一只手。

她拖着残躯，骑上快，冒雨跑回雍城，带来极其重要的消息——与雅木湖相连的一条河尚未冰封，河面激着一层碎冰，近日的暴雨倒雅木湖，河坝位猛涨。而羯人为了二十余万大军的用方便，就在河畔不远扎营结寨。羯人把“油布”盖在了火炮、云梯、攻城车之上，那“油布”的表面刷满了桐油，可以隔绝雾，防止火炮受。

羯人的士兵无法在雨天攻城。但他们的工匠仍然忙着搭建云梯，以便他们的手顺着云梯雍城之内。羯人还想了简便易行的法来对付杜兰泽的歹毒火攻——棉甲最外层浸，微微地穿在上，即能抵御油火的侵袭。他们已在天棚里顺利地试验了好几次。

羯人还有许多兵将，兵力远胜雍城守军。他们的粮草不仅来自辎重队，也来自周遭的村落。不少村落已被洗劫一空，羯兵抢钱抢粮也抢人，年轻的村民他们的军。

此外，主将重整军队之后，羯人的士气再度涨，常有士兵用羯语大声呼，发誓要为死去的同胞报仇雪恨！

雍城的几位将军原本打算调五千兵，分批突袭羯人的大本营。然而，他们听完前线的状况，立刻放弃了奇兵突袭的计策，改用杜兰泽提议的“炸坝之计”。

这几天以来，杜兰泽一直在潜心研究地图。她召见了不少雍城本地人，也知了大坝所用的石料名为“砂岩”，不如城墙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