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令全上下以布巾遮面，开放中的存粮，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外。

华瑶还召唤了齐风、燕雨等一众侍卫班巡逻。燕雨声称他的大伤势未愈，尚需卧床静养，汤沃雪冷笑一声，华瑶立即会意，剑鞘：“索我再砍你一剑，让你多休养几天？”

燕雨连忙跑了。

华瑶服几块薄荷糖，稍微振奋了神，提笔又给白其姝写了一封密信。她的暗卫送走这封信之后，她睡在了书房的榻上。

*

京城与康州相距千里。康州突发疫病，频传急报，京城百姓虽有耳闻，却无恐慌，大多数人这辈都没过京城，也不了解康州的风土人情。

京城南邻东江，北边有一条敖仓河，东边又有一条沛河，天然竖起三屏障，颇有“一夫当关、武夫莫开”之威势。康州的民无法渡过东江，更不可能通过京城的关隘，他们大多聚集于秦州与吴州两地，也多被秦州、吴州的本地人诟病。

是以，当康州的瘟疫在京城散开，药堂的多药材售罄，京城百姓甚觉惊异，家家都开始囤积粮。京城的米粮油盐之价只升不减，穷人家揭不开锅，不觉瘟疫可怖，只觉贫困要命。

二皇依然被禁在嘉元内。太医断定他也得了疫病，要将他全上下迁皇城。他的父皇即日降下一圣旨，责令晋明及其随从迁往京城郊外的一行。晋明当场领受了父皇的旨意，又叮嘱府里的事们多加准备。

二皇的宅邸早被封了，从前贮存的粮米也都拿不来。二皇的事们唯恐不足，就从京城的几家粮铺价货。且因二皇即将迁居，这几日的嘉元极其繁忙，京城粮铺的伙计驱车前来送货，嘉元的事允许粮铺伙计把车驶，再把沉重的粮袋放粮仓。

人员来往繁杂，难免突生意外。

偌大一座嘉元，西边的厢房都分给了侍妾，锦茵就住在一间较小的院落内。近来她越病越重，脸上没有一血。她每天都在昏睡，经常梦见小时候的事情。她记得，她的家乡在虞州，家门有一间书院。她每日辰时上学，只是为了与同窗玩耍，她的功课很差，字都认不全，书也背不会，夫要打她的手板心，可她的母亲、父亲和十分溺她，从来不舍得对她讲一句重话。

那时的锦茵才七八岁。

后来她就走丢了，被人卖教坊司。鸨母对她不算很差，她十二三岁时都是无忧无虑的，哪知人世艰险？皇后的婢女过来挑人，无缘无故的，连扇她几个耳光，她都忍住了没哭。

而现在，锦茵坐在院中的石椅上，脊骨立不起来，贴着靠背。她呼不畅，视不清，只听有人叫她：“小？小？”

她扭，瞧见一个商铺伙计打扮的年轻人。此人定睛细看她的耳坠，递给她一张纸条，她说：“我看不懂字。”

那年轻人讶然片刻，述：“你还记得你吗？”

锦茵：“？”

她几乎以为自己正在梦。

院里，黄昏悄悄而至，空气泛着粘腻的雾，缺乏照料的名贵树早已枯死，她怔怔地望着这位年轻人，辨不清他是男是女。他外貌如男，却无结，声线如女，平坦。

他压低声音说：“小，你老家在虞州吧，我是来救你的。我认识你，你她跟我住在一块儿，天天念着你。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再过一会儿，你去东边的园等我，我带你偷逃去，与你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