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先不这些逃兵，整肃军纪才是当务之急。”

陈二守：“好！”

华瑶转走向营房所在的位置。她撑着一把竹伞，独自一人走在最前方，谢云潇、齐风、陈二守都跟在她的背后。

呼啸的寒风浸透了陈二守的衣袖。他伸了个懒腰，膛得更，齐风的目光从他前扫过，蓄地建议：“你……换一件宽松的衣裳吧。”

陈二守：“我这样穿，好不好看？”

齐风：“你……”

谢云潇：“有碍观瞻。”

陈二守读书少，不太明白“有碍观瞻”是什么意思。但因谢云潇武功极，他怕谢云潇的脾古怪，没敢细问。他快步跟华瑶，华瑶侧嘱咐：“别离我这么近。”他就往后退开几步，待到华瑶走得更远，他再驾御轻功追上她。

齐风：“他……”

谢云潇：“并非良将之才。他的武功比你兄长，心智似乎差了，仍需公主指教。”

齐风没什么底气地争辩：“我兄长不算愚笨，偶尔会有一机。”

“是么？”谢云潇，“你说的偶尔，大约是十年一回。”

齐风不卑不亢：“兄长去了京城，凶多吉少，公主一直没等到他的消息，请您别再挖苦他。”

谢云潇看了一天，才说：“倒也并非挖苦，只不过就事论事，他在京城凶多吉少，你在土匪寨生死难料，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齐风踌躇片刻，竟然问他：“我死之后，您能否派人把我的骨灰……装瓷瓶，拿给公主？”

谢云潇停步，既到好笑，又有一丝不悦：“你以为我会答应？”

这时候的雪下得更大，雪大片大片地飘落，似是搓棉洒絮一般，铺满了黑豹寨的屋舍，却无一分一毫沾染谢云潇的衣袖，原是因为谢云潇的武学境界至，可化剑气为屏障，自能遮风挡雨。相比之下，齐风的黑衣袖摆就略有意。齐风把手背到后，言辞隐晦：“秦三的五千兵驻扎在十里之外。白小收到消息称，沧州正在往虞州调兵，您应该也明白……”

谢云潇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明白。”忽有一阵冷风过，谢云潇影消失之前，留下一句话：“别急着战死沙场，公主也盼着你多活几十年。”

*

雨雪一连下了七日，华瑶也在黑豹寨休整了七日。她查清了黑豹寨的总人数，除去死伤者，现有五千四百一十四人，其中官府通缉的盗匪四百余人，良民两千余人，贱民两千余人，无籍者一千余人。

华瑶原本以为，黑豹寨多的是兵将，然而，经过一番仔细探查，她才发现一手仅有七十三个，二手约有四百来个，剩下的那一批三武夫绝非虞州兵的对手，这也难怪谢云潇和齐风在半个时辰之内杀光了把守城门的壮汉。

攻打寨的那一夜，倘若华瑶与袁昌正面对战，那华瑶的兵确实会消耗殆尽，只因袁昌占据了城内优势，兵力也不逊于华瑶。反观秦三的军队，不仅有充足的粮草辎重，还有沧州的援兵，攻下黑豹寨简直轻而易举。

时值寒冬腊月，树叶凋零，山间路全无一遮挡，从一瞧，便能瞧得清清楚楚。秦三兵壮，并不畏惧华瑶偷袭，必定会把火炮、弩台、云梯、战车一个不漏地运送上山。思及此，华瑶不禁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