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相，所坐的位置也。他笑着接过茶杯，抿了一茶，才：“天恩浩，泽被万民。今日在此议事，我们需得同心合力地查验去年各项开支，以报陛下的恩典。”

“这是自然，”徐信修，“请坐吧，各位大人。”

谢永玄摊开一本册，执起一支炭笔，写下一行楷书。谢家祖上过几代书法名家，谢永玄的字形汇谢家之长，极为标致，备受文人雅士追捧，民间称其为“一字千金”，皇帝也十分欣赏。既然谢永玄谢永玄亲自动笔，他这本册，或许会被呈给皇帝。

内阁次辅赵文焕略微坐直，缓声：“今天咱们商议三件事，其一，如谢大人所说，去年的各开支，还要再查验一遍……”

工侍郎李振捻须而笑，赵文焕便：“工、兵多的是大宗项目，朝廷自然晓得诸位的难，诸位也是为朝廷办事、为陛下办事，只要能让朝廷放心、让陛下省心，有什么苦，是我们不能吃的？”

李振连连，叹息：“去年一月凉州闹了羌羯之，二月沧州边境不宁，五月甘域国使臣来访，借着羌羯之的名，乞求大梁赐予他们足量的金银。七月康州有了大旱，九月瘟疫传京城，十月康州、秦州民闹事，到了年底，东南沿海的倭寇也劫掠了港，抢夺了商船，光是官船损失就多达三十四艘。各地收容灾民的大项开支，也多是从我们工走的帐。”

郎中张炯之微皱眉，搭在桌前的长袖稍一摆动，无意中碰到了茶杯，溅两滴茶。内阁次辅赵文焕修见状，便问：“张大人有何见？”

张炯之正要开，却被尚书孟年制止了。

孟年说：“我与李振不谋而合，正想从工开始查账。去年二月，阁老拟定了各的大额支，我也批了红，条条例例还记得请清楚楚。去年九月，瘟疫在京城蔓延开来，受灾的百姓约有十万人，幸而陛下隆恩无比，恤百姓，工兴建了大宅，收容病患，又从外省调派草药、粮，每日往来京城的货船不少于百艘。我年迈弱，也染了瘟疫，卧床两月有余，神智稍才回转过来，无奈错过了工的第一清账。”

工尚书邹宗听他讲话，面不改。

孟年看着他，更温和：“不是我不信你，该依的法条，咱们还得依。工兴造屋舍、运送货，怎会亏空了八十二万银元？”

邹宗捻须不语。

孟年：“邹大人似有难言之隐。”

邹宗：“我们工的亏空，早前就已经禀报给阁老了。”

孟年瞥了一阁老，又看着邹宗，声调渐沉：“短短一个月，工亏空了八十二万。你工开的票拟，亏空八十二万！没有御批，如何能给你支取银？！”

孟年是三朝元老。皇帝尚要给他三分薄面，更何况是邹宗？

邹宗笑：“孟大人，稍安勿躁，我一件一件地掰开了碎了，把事情说与你听。工的大笔开销，不只是用在治理京城瘟疫上，还有……”

他：“京城疫气过重，皇城上下也在艰难地维持。皇城里一旦了病患，那病患就得被送到外，里的差使就没人了，里的各位殿下、各位娘娘无人伺候，那会是个什么后果？我们工的人，原先就把最好的药材、最好的材，全都运往了皇城，分发给皇亲国戚、婢仆……当时工整天忙着事，官员也病倒了许多。瘟疫时节，价与平日不同，货运的费用涨船，康州、秦州还在闹饥荒……哎，孟大人，您是不知其中的艰难，我一言一语说不清楚，账目却是一笔一捺登记在册的。”

孟年竟然说：“阁老，你再宽限一个月，我要彻查工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