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约莫一刻钟，侍女带着他殿，扑面而来一重的药味和血味，熏得他差睁不开。

王全顺跪倒在地，刚要行礼，侍女拉住了他，极其小心地说：“王公公奉了太后之命而来，陛下免了您的礼。陛下养病多日，喜静不喜闹，您别大动作，尽量小声儿。”

王全顺躬作礼。他脱去布鞋，仅穿着一双棉袜，静悄悄地行走在冰冷的羊脂白玉砖上，渐渐地趋近了皇帝的龙床，然而床上毫无动静。

王全顺无意中叹了气。

刹那间，皇帝撩起纱帐，遍布疮疤的面容直直地向着王全顺。皇帝的两腮和额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鼻的肤完全溃烂，腥臭的脓，黢黑的骨，整张脸就像恶鬼一般恐怖，透窗的朦胧月把皇帝照了个清清楚楚，王全顺从到脚起了一层疙瘩，嘴里气，鼻里呼停止，颤颤地喊着：“陛、陛下。”

皇帝放下纱帐，传令：“格杀勿论。”

侍卫的长刀架上了王全顺的脖，王全顺才回过神来：“陛下！太后指派才过来……”

王全顺一句话还没说完，皇帝便发话：“朕知你是太后的才。朕还知，太后今日宣召了三公主和五公主觐见。太后旁不缺人伺候，你预备的那些话，留到司地府去说吧。”

“陛下！”王全顺为了保命，好似忠臣谏，气势大振，“太后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八皇不是您的龙！他是皇后和何近朱私通生下的儿！！您别被皇后……”话没说完，刀锋割裂了他的颈脉，他“砰”的一声伏跪在地上，以一才行礼的姿态断气了。

皇帝盘膝而坐，双微闭，未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寝内千万重的纱帐悠悠，叠着从皇帝的面前飘过，像是一条又一条的黑绫缠在皇帝的上。

*

今夜的乌云时聚时散，月亮也时明时暗。

若缘坐在回程的车上，睡得昏昏沉沉。她刚从皇城来，就像捡回了一条命，浑骨快散架了。她的驸卢腾轻轻悄悄地着她的肩颈四周，问她：“阿缘，你脖还痛不痛了？”

“痛，”若缘如实，“今天给太后跪得久了，除了脖，还有我的膝盖、髋骨、肩胛都隐隐作痛。”

卢腾拭去她角的泪痕，搂着她说：“等你回家了就好了，咱爹娘了一顿丰盛的饭，你多吃一，晚上好好睡，我嘱托大夫给你艾灸，祛一祛寒气。你这么年轻，还不到十九岁，骨仔细地养一养，绝不会落下病的。”

其实卢腾一贯是很细心的人。他和若缘成婚以来，每天都把若缘照顾得妥妥当当。公主择选夫婿，“贤良”总是放在第一位的原则，正所谓“娶夫娶贤，纳侍纳”，便是其中的理。

卢腾之所以絮絮叨叨地说话，是因为他即将和若缘分开。太后惩罚卢腾独自禁闭三个月，在此期间，卢腾不能踏房门半步，也不能与任何亲属见面或往来。

卢腾无计可施，只能认命。

他：“三个月后再见，阿缘。”

“好啊，”若缘温柔地注视着他，“我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