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看着那首级，一时陷犹豫，竟看向赵明枝，同她商量：“看这人模样，必是百夫长，说不得职位更，可这臭熏熏的，难我竟要拿盐腌渍了带回去领赏？被臭这一路，为三五银钱，你说是不是不太值当啊？”

他见赵明枝满脸茫然，忽的恍然：“险些忘了，这规矩只京兆府中用。”

说着将那右手大斧随地一扔，自腰间摸只海碗大葫芦。

“也是。”赤膊男认真考虑几息，终于将那首级撇到一旁，惋惜，“便宜这群厢军了，白捡个大功劳。”

又看向不远，酸溜溜：“狄贼什么运，捡得那样忠心好。”

刚坐下，就听不远一人大步走来，一手提着大斧，一手拎着坨黝黑不知何，淅沥沥的，还未走近中便呼：“二哥，要不要用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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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心解释：“拿狄兵首级可以换赏钱，如若杀了百夫长，还能晋升加赏——你不晓得吗？”

她骇得惊叫声堵在嗓，忙把玉霜挡得严了，生怕被其瞧见，半晌才找回声音，涩然问：“你……拿这个作甚？”

然而听了这话，赵明枝却奇异地长松一气，再无力站着，把那手中支撑长枪松开，慢慢坐倒在地。

那赤膊男见她反应，理直气壮答：“领赏啊！”

等伤势，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只是一小伤”罢？

那东西一只睛瞪得极大，另一只一片血模糊——不是方才狄人脑袋是什么？

赵明枝听那语气不对，这才发现他袍下摆同上衫肚腹大喇喇好几個蹄印，新鲜得很，像是才上去的，再看其人视线方向，那匹骏正低凑向狄人尸首，环绕不离，行动时偶尔抬起蹄，倒同他袍上踢印十分相似。

她顿时明悟，挑着袖中看着稍显净布料把那葫芦了，又从中倒些许酒，才用剩余酒小心洗涮匕首刀锋。

这是臭不臭，值不值当的事吗？

等一应事情完，见开始清理伤，玉霜疼得满是汗，咬牙搐，赵明枝忙挨过把她双挡住，低声：“别看。”

她经过这一会缓冲，终于慢慢六神归位，脑可以转了，连忙问：“方才有狄兵前后夹击，那些厢军……”

他手中本已经势要扔，忽的意有迟疑，复又将其收回，将那葫芦凑到嘴边，用牙把木一咬，先仰咕嘟喝了一大，才拿胳膊一抹嘴，转见赵明枝一双妙目看向自己，却是嘿嘿一笑，个嘘声表情，匆匆又喝一，才连忙将那葫芦递到她面前。

赵明枝答：“盐也不便宜罢？”

赵明枝下意识接过，正不知所谓，对面那“二哥”已经把手中匕首横展过来。

语毕，伸手抓握她手掌，低正要声安，余光一扫，却见对面环赤膊男手中提着的东西正对自己，黑乎乎的，上方发散，下方断还慢悠悠往下滴着垂凝什，分不清是血还是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