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跑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光线隐约，半盏茶后，终于见得一片大亮——半里之外，数十人骑着快嘚嘚疾行，前数人举着火把，看上穿着同所举旗帜，竟是方才遇得的厢兵。

然而还未等她多思索，两边已是碰上，自对方队列中快奔两骑来，其中一个赤着双臂，竟是卫承彦。

不过个把时辰功夫，这一队原本恹恹的骑兵就全然变了一个样，行路时井然有序，哪怕快急奔依旧半不，不但如此，两边还未靠近，对面听得此有动静，已是立时调整队列，防御姿态。

他装扮明明在众人里格格不，此刻气质却又莫名相同，同初相遇时全然迥异，走得近了，指着李训后几个箱，与同行之人：“都在那一，去一，莫要磕了碰了，小心护送。”

李训左手松开缰绳，将那大氅搭在她上，想来是怕风声太响，不好传话，特地离得近了些，倾下同她：“且先拿来遮一下。”

数未数到过百，已经比过了一个甲还漫长。

原是一件大氅。

众人尽皆披甲带枪，远远望去，一片肃杀之气，哪里像那一队懒洋洋护送辎重的游兵，倒像极了才从战场上下来的锐。

此时再往前看那李训，也不知为甚，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有“果然如此”的想法。

那大氅不知什么动所，应当是许久未用了，闻着一菖蒲艾草味，冲到鼻里，十分醒神。

赵明枝拢了拢前襟，只觉得冷风依旧，可上有东西遮挡，尤其那肩膀不再面风，又跑了这一路，竟是慢慢和起来。

赵明枝连忙将扯了扯缰绳，使那儿稍停，转问：“二哥？”

她本已经跑在最后，借着前几只箱垒的小山挡那冷风，然则这路一拐，风从侧边来，冷得不禁暗暗叫苦，心中只能靠数数熬辰光。

赵明枝骑在上，给那冷风一激，其余地方还罢，左边肩膀在外，却是冻得几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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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风大，她声音被呼啸声吞没。

剩得赵明枝一人跟在后，半晌忘了打。

又：“另有两个伤患躺在后，同你们前边捡那几个是一起的，二哥已是简单收拾过，送去邓州找大夫诊治罢。”

慢慢拉那几只箱，又因赤着双臂，被风得胳膊冷，自打跑到前，其名曰探路，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语毕，把那大氅前布绳草草绑了两下，退开几步，伸手将兜帽往前一盖，见把赵明枝脸遮严实了，才又打前行。

他左边单手拉着缰绳，右手则是从背上包袱里掏了掏，带一捧不知什么东西来，快行几步，又调转，同赵明枝靠得近了，才将那东西抖开。

就此行了一段，转过前一大弯，本以为希望就在前，谁知放望去，前方黑乎乎一片，只有稀薄月光洒落在地，连路都不太能看清。

是李训。

只她才发了话，自壮能吃苦，再如何也要忍着不肯吱声。

赵明枝正煎熬，忽见前方那车渐渐变慢，片刻之后，竟是停了下来，不多时，自前打过来一人，走得近了，才借月光勉认对方形容。

然而赵明枝甫一见得这般阵仗，心中就生奇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