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完之后，却又：“民西行本就至难，寒冬腊月，人地不熟，更无法绕路，多绕一地，许多老弱便会把命绕没了，而商惜命惜，防民怕比防盗匪还甚，怎会同意叫无人作保民作为护卫？更何况妇孺走得那样慢，耽搁了时辰，商怕也要怨声载……”

他停顿几息，低眸看她好一会，方才：“等去得均州，我有几个熟人能同有官人说上话，你将那法誊写来，我与你一二修改，转递上去，叫他们试行一番看看如何，也算寥尽寸心。”

“厢军不敢同盗匪拼命，民壮勇却是护着自家亲人资财，怎可能不使尽全力？如此同行，总比零散而行安全。”

虽只轻描淡写带过一句，可自李训中来，却叫赵明枝方才丧气散去大半，复又鼓舞起来，暗想：这李二哥跑镖从军，不知还有什么其他营生，但见识肯定甚多，晓得民生疾苦，也懒得哄我，既他说可行，定是当真有可行之。

只要能一二力，也比全然袖手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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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枝提：“不能剿，也不能躲——必经之路有匪，躲了这家寨，躲不掉那家寨，那就只剩防了。”

她心结散去，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抬看天，又朝前眺望，半日不见卫承彦回来，算一算时间，只觉他离开久得异常，再想此地情况，那卫三哥脾气同早间所说那一番话，也有些张起来。

又：“如若衙门中都如你这般，也不至于到得今日。”

声音低沉，却又温和得很。

“其三，而今西行商甚多，不少携资财，想来也惧怕沿途匪患，除却自护卫，多半还要沿途另聘镖师壮勇相护，既如此，可否叫他们筹集钱财给予民中壮勇作为护卫，其余妇孺则跟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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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训却：“也非如此，那民并联同行之法，确有几分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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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训原本站着，听得这话，便盘膝对面而坐，十分郑重模样。

“其二，百姓中有老弱妇孺，却也并非没有壮勇，或可使当地巡铺牵并联，叫众民结伴而行，那寻常匪寨一般不过百余人，同时门劫掠，多半也就十数、几十人，了不起百余人，要是民成群，有二三百壮勇在前，便是遇上匪寨来，也得掂量一二。”

她摆自家所想，说完之后，忐忑问：“不过草草所想，如若施行，总要官府细细完善——却总比什么都不好些，不知是也不是，有无可行之？”

“有妇孺随行，那等民壮勇有所牵制，途中不至于起觊觎之心，到了京兆府，以其中治安，更不至于能行不法之事……”

探路，她便问一旁李训：“二哥，昨日那景山寨事，州县无兵剿匪，却未必只能听之任之——我有些许浅想法，此刻说来，想请二哥帮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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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均州、邓州两不剿匪，却不至于宣化之力也无罢？可在州界人力，张榜公示之余，也要晓谕西迁民，令其知晓前方寇贼匪成风，若图安稳，可再绕行河中、夔州，虽耗时日，至少命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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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训认真听完，：“此事本与你不相，你能放在心上，费心想这许多，不有多少可行，已是极难得了。”

赵明枝听完心中沮丧，好险没有把一张脸垮下，勉：“果然我想得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