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训将茶壶放下，：“人既已逝，有些事情不提反而是好，老夫人当真不知？”

回想今夜见面情形，许老夫人实在不能接受，忍不住问：“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既不在，视老为父，我便于你同母，你为甚不肯答应？你说自己同菀娘不合适，那‘不合适’又是如何来的？难你已是遇得合适的，才会下此定论？”

一手给她茶盏中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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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训却：“我而今愿不计较，还肯去看往日情分，还那饭之恩，若要细论——老夫人还要细论吗？”

只气已经三分了。

许老夫人一时默然，暗恨丈夫死前未留下只言片语，也未任何安排，叫她此刻如此被动。

“你也不必再拿话遮掩了，我虽老昏，却也没有瞎——她今日上所披，是不是你旧袍？那年你自京兆府回来，只住一日便走了，说要去给你娘祭扫，带的便是同一件吧？”

李训皱眉：“我下姓李，便不姓李，也不会姓许，不过尊称一句‘大人’，何时有过认过他为父？”

许老夫人冷哼一声，：“不过问一句是否遇得合适的，你便如此撇清系，怎的，还怕我找她麻烦不成？”

又：“你边何时有过女，今次竟把人带回府里，难须臾都不舍得离么？那赵姑娘，莫不就是你那所谓‘合适’？”

“果真牵扯旁人，我便要来细论了，届时还请莫要怪我手狠。”

他声音越发冷然，听得许老夫人咽一唾沫，竟是再不敢声。

她哑着嗓：“从前老如何待你？你还要负他？”

又：“至于相貌丑，人各辨——她仗义手时，于我中远胜天仙，若论胆识，更非寻常人可比。”

“李二……”

所谓恩，受者肯认便是恩，不肯认，就成了仇，她又如何不知。

许老夫人一时悚然，只敢闭嘴，再不想问。

她勉扶住椅，煞白着脸撑：“怎的，难我哪里说错了吗？”

“老夫人既要说恩，我便来说恩——你既知大人从前曾行那径剪之，可知我一落魄小儿，本只跟随商队去往西北，料理父母后事，却为何突然中途而停，愿意留他手下，受其驱使？”

说到此，她忽然冷笑起来，：“当日我看它破旧，还想着叫人补，被老拦了，说是你娘遗，轻易不给人动——怎么，自家人补都不行，外人穿倒是可以了？一个丑妇，哪里比得上菀娘半分了，也值得你这般？！”

“老夫人，还请慎言！”

许老夫人本还要说，听得这话，抬一看，却见当前那人居临下站着，面沉如，睛看来时锋利如刀，其中威慑之意，叫她心狂，背后更是发寒，不过片刻，便觉后背已然汗。

李训沉声：“赵家姑娘同我相识不过数日，婚姻是为私事，与旁人无，她何其无辜，怎能随意牵扯臧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