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训取了个小碗，先将面前大盆羊汤上浮油撇开，盛了一碗来，又把小碗中零星几葱挑了，递得给赵明枝。

这一动作得惯熟，好之后，又另随手盛了两碗汤，一碗放在卫承彦面前桌上，另一碗才自用。

卫承彦睁睁看完，竟连自己本来想说的话都忘了个净，只在面上显几分怪异神。

等见赵明枝伸手接过之后，并不说话，只把她自己面前一盘煎饼撕了两张，拿碗盛了碎饼放在正中间，自己却不拿了来吃，而是另取了个炊饼，卫承彦忽然福至心灵。

什么叫“回我们给你挑好的”？

们是谁？哪里来的们？

只隔了几天罢？

先前看的时候，虽已然有苗，却不至于如此。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捺不住心中焦急，问赵明枝：“赵姑娘，怎的你叫我便是‘卫三哥’，叫二哥，却只‘二哥’两字？”

赵明枝一呆，本来手中拿着炊饼，睛还看卫承彦脚边那木箱，猜测其中究竟是个何，猛然听得这样一问，竟不知如何回答。

而卫承彦问过之后，虽未得回答，却是忽然看向赵明枝坐的位置，面上些许狐疑神来，又低去看桌，再看一旁李训。

他只觉二人挑的座位，怎么看怎么奇怪。

面前不过是张木桌，四角见方，四条边一条只有尺长，放个茶壶，放两杯便挤了，下坐了三人，更是显得局促。

为了伸展手脚，他还特地把下椅往后拉了许多。

然而这一个“”字桌，为什么二哥要同赵姑娘挨着坐，而不是对面坐？

明明对面坐更方便。

卫承彦虽然平日里看着疏，其实不过不愿费神而已，其实心细得很。

他本来就有了疑心，带着想法去看，越看越觉得问题大。

赵明枝很快回神，：“不过随一叫，若你愿意，我也叫一声三哥？”

既是有了猜测，卫承彦哪里还肯去当中一脚，只恨自己方才快，忙自摇，笑：“还是卫三哥罢，听得亲切些。”

他正说着，一旁那张桌已是走了几人，新落座几个自京兆府方向来客。

诸人一副行商打扮，甫一落座，便招呼小二，先了饮茶，各自搓着手脚等。

想是闲着，他们便说起话来。

两边隔得甚近，对面说话声音也未压着，便是不刻意去听，也能辨个七八分来。

原是讨论京兆府最近来了几名藩人首领，各领数十上百人，乃至数百人，除却带了不少藩地土仪，还在城中大肆采买。

藩人手虽然大方，却是不知来意，叫这几个行商都在后猜。

“是不是给节度送礼的？”

“不是才上了折去蔡州骂人么？这样反骨仔，节度怎可能理会，必不会收的。”

“败也败了，降也降了，想来用不了多久，蔡州就有旨意下来，将来那几个同节度一般官，自以为抖起来了罢。”

“听闻还都带了儿女过来，买了铺产业，看着像是想要长久住下，还想买卖。”

“要我说，那几个藩人真老实安份了，那不打也好，这几年有府中压着，还能过去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