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姜在门站定，望向殿宇：“走吧。”

“你看。”不姜望向殿墙。

后的容颜一如既往的艳，衣袍上刺绣繁复又华丽，眉间却比从前平和了不少。她看向顾白婴，微微一笑：“本殿知，迟早有一日，你会再来黑石城的。”

簪星总是笑着的，不是在姑逢山还是在黑石城，哪怕是最后成为天棋盘上的那颗棋，奔赴注定消解的结局，都是笑着的。

顾白婴走到她侧。 [page]

“真是个情。”不姜叹了气，“本殿年轻的时候，总不喜这些为情为要死要活之事，亦觉人生在世不可天真。天无情，有些事终究无法勉。”

绕过混沌殿外院，顺着殿中长廊走到尽，有一稍小些的殿宇。

顾白婴蓦地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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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大汉，有鹤发慈眉善目的老者，有大腹便便满面红光的胖，有衣冠楚楚神情冷漠的青年......

“但是呢，许是老了，近来也觉得，凡事并不绝对。既然簪星当年能逆转天命，许多事未至尽，谁也说不结局。”

四面的长璧上，挂满了一幅又一幅的画。

顾白婴凝视着画中人。

一众画像中，唯有她笑得最明媚。

混沌殿中只留了红酥。

殿中的七位妃，全都被遣散了。走的时候很是伤心，小双劝了很久，承诺若有一日簪星归来，他们还能回到殿中伺候。

不姜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画像大，从殿宇一直垂至殿宇脚下。上有人，形形、面容各异的人。

顾白婴：“她喜笑。”

顾白婴平静地注视画中人，过了半晌，他：“我说过会等。”

顾白婴随她走了殿中。

“黑石城历任十位王，我本以为，她会是第十一位。”顿了顿，她又：“不过我还是将她的画像放到了这里。她比他们得更好，是吧？”

最后一张画像，画着的是个年轻女。

听见脚步声，不姜没有转，只：“你来了。”

不姜也曾问过红酥要不要回到岳城，被红酥拒绝了。不姜见她执着，索留她在黑石城，打扫殿中事宜。

弥也消失了，只有这绳留了下来，有风的时候晃晃悠悠。

不姜：“所以我想，当初那个决定，她应当不后悔。”

这年轻女一青翠衣裙，裙角绣着银四神纹，明眸善睐，笑靥如。

她转过，看向顾白婴：“少告诉我，你不允在宗门中放置簪星的塑像，是觉得有朝一日她还会回来？”

这些人姿态各异，神情不同，站在画像中，活灵活现，注视着殿宇中的人。

这殿宇很空，殿中什么都没有，空空，仿佛许久都没人来过。推门的瞬间，有细小烟尘在空中飞舞，泛着一淡淡的陈旧。

“王都不喜笑，包括簪星的父亲，她是第一个笑得这般开心的王。挂在这殿中，有时我走到这里，看到她笑容，便觉得心情好多了。”

她微笑着看向顾白婴：“人生很长，说不定，会有第二次奇迹。”

她问：“你想看看她吗？”

“这里是黑石城历任王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