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了？

可惜她却不能接着这份心。

她在船舱里另寻了件长袍穿上了，衣裳有长，她把腰带系，衣袖卷起，一截雪白又线条利落的手腕。

满黑发随意以玉簪固定。全打扮不过用了半刻钟，再掀帘而的时候，满甲板的人睛都亮了亮。

容溥的脸有微微的变化——铁慈穿的是他的衣裳。

然而再迎上铁慈目光，那明净坦然神，却让他觉得，再多的飘然动心思，都是对这样神的亵渎。

她的眸像黑琉璃的镜，映天地之大，便衬每个人内心的“小”来。

她立在那，便坦如大风，卷过这世间一切暗昧游云。

容溥不能接近，只能个好客的主人。而客人十分潇洒大方，给吃就吃，给穿就穿，不挑剔也不扭，遇上好菜定然大声赞叹，喝上好酒也定与众同乐。而且千杯不醉，绝不会失态令自己和主人家难堪。闲来可论政也可比武，你若奏上一曲，也能说个商角徵羽，打拍绝不会节奏，评优劣一定切中肯綮。绝无曲和寡对弹琴之忧，和这样的人同舟应该令人如沐风，可容溥却觉得遇上了一展绵延不绝玉屏风，位于殿之上，往哪走都冷光耀，不得其门。

大舟顺而行，因是顺风，十分快捷。其间容溥问过铁慈，打算将历练的第一选在哪里。往常历练地都由内阁择来定下，这次铁慈走得仓促，要的就是微服不为人知。

铁慈便去永平府。

容溥不免惊讶，永平府是最靠近辽东的府，位于北宁布政使司西北角，越过北宁新建的边城，便可遥望万木林、长年落雪的辽东。这属于军事重镇，位置要不说，还担负着监视辽东动向的重任，而辽东大盗重犯，想要内地，永平府也是必经之地，因此这里重军驻扎，龙蛇混杂，地域险要，细作无数，各类事端也无数。

皇太女第一站历练便选了那里，是觉得天皇帝远，想要避开太后的杀手；还是目光已经放在了辽东，想要提前经略辽东？

容溥有自己的判断，却并不多问。大船江再转海，一路北上并不靠岸，直到手报说已经离永平府不远，再过两日便可上岸。

正好这一日捞着好些白鱼，这鱼鳞细，油脂极厚，只生活于北方冰冷的海之中，最适合鱼脍。厨下快刀整治了，以青大盘奉上，大盘碧青，铺一层晶莹的冰，淡粉的鱼片便如牡丹一般开放于冰上，薄如蝉翼，可见青。

铁慈自然不会暴殄天抓起就吃，对着这妙的摆盘赞叹半晌，才慢慢夹一片蘸料吃了。

容溥笑拍拍手，便有酒佳肴源源不断送上。

甲板前案几一字排开，对着这浩浩大江，皑皑月。远舟近帆，都隐没在暗银的星光下。

铁慈不过随便吃了几，赞一声容家清雅，行路之中，舟船之上，饮馔也如此讲究。便倚了舱，看容溥弹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