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机关，河里了睡莲，养了琉璃鱼，心内隐隐的疑惑，却也升了起来。

他那夫人，江湖，娘家是昔日江湖臂一方豪，夫人年轻时不满家族婚姻，离家走，占山为王，了女匪首，看中了路过的贺梓，就掳上山了压寨相公。嫁给他多年来也是情倔，行事大胆，从来就不是那些经不住事的小家碧玉，如何会为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几次官府恐吓扰，便投缳自尽？

但是斯人已逝，又留下那样的遗言，他连遗骨都没见过，又总害怕有人来毁她遗骨，不敢离开山谷一步，如何能查清当年真相。

如今贺梓是为什么忽然要查夫人当年自尽隐情的，他没细说，铁慈也没问，最后贺梓只对她：“我细瞧你数日，觉得你是个可担当的。但盛都当年是我伤心之地，要我心甘情愿地去，便只有到这一件事。当年我离开海右时，曾托付书院的诸友朋照顾夫人，现如今那些人大多还在书院，若要查清当年真相，非得先查他们不可。你去书院，我给你一封荐书，你以普通借读份院，之后的事，就看你自己了。”

他给了铁慈一个名单，铁慈翻了翻，便苦笑。

当年能和贺梓结，托付家小，本就不会是弱者，如今经营这么多年，地位自然非同凡响。她简单一翻，就看见书院现任山长朱懿的名字，再旁边竟然当今首辅容麓川。

别说她现在只能以荐生份学，便是皇太女份，怕也轻易动不得这两位。

然而她二话不说应了。

因为……

离谷前，她去墓园前上香，贺梓沉默在一边还礼。

走墓园前，她回望，正看见贺梓沉默地站在奈何桥上，对着那一片白石地。

杨柳依依，群馥馥。他却将一生永久活成了这一雪素夜黑。

她停下了脚步，终于决定将自己看见的那一幕告诉他。

“先生。”

“嗯？”

“你的怀疑是对的。”她，“先前瞬移那一霎，我低看见了尊夫人的……骨，我看见她腹中，还有小小的……一团。”

……

山谷里，贺梓推窗，隔着濛濛雾气，看着书院方向。

那丫，该到了书院了吧。

此行想必不会太顺利，书院这些年受萧家渗透，对皇族敌意很重。

自以为血的青年，总是分外容易被煽动的。

但望她能披荆斩棘，一路抵达雾气那。

有些事，仿若便是命。沉淀在心中的疑惑，本已因为岁月更迭而渐渐沉寂，然而近些年，昔年往事频频梦。

就在前不久一天夜里，他梦见夫人一红衣，脚步轻快内堂，住了他的腮帮，竖眉笑问：“泼赖当真不愿再见我欤？”

当年少年夫妻，红烛下，她情憨，他年少气盛，也没少吵架，他又素来齿便利，夫人却嘴拙，每每吵不过他，怒极便住他腮帮，骂“泼赖”。

醒来一室冷月星霜，泪两行。

旧时昵称，暌违久矣。

他当时想，许是她泉下寂寞，终于谅解了自己，来唤自己。

许是他红尘时日无多。

如今才明白，她竟是在促他，埋怨他。

一生桀骜不听话的夫君，如何最后便听了那一次，当真依着那遗书，不相忘却不相见了呢！

如何就沉溺苦痛，挣扎不，任她沉冤埋骨，不见亲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