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会算计的夫人，年过四十便早早谢，打磨得情圆，成为如今的葛监院。

虽然贺梓说不清楚，但铁慈猜，贺夫人江湖，情豪，想必和那群书生娘情很是不投，但无论如何，女人和女人之间打总是多些，女人对于各信息的筛选和收集也要一些，所以想要查贺夫人死因，得先还原她逝世那日发生的事，那还是得从这些夫人们上手。

二十年间，书院几经修缮改建，地方扩大不少，师长们的住也搬到了后山门附近，单独一个七院，和专门招待重要外客的延宾堂比邻而居。和书院的讲学治经的主场所很有一段距离，学生轻易也去不了那里。

但铁慈觉得，就监院夫人那德行，怎么会放着这些年轻力壮的学生们不当劳力使唤？

果然，吃饭时有意无意探听，她便知了，有些贫穷但学业好的学生，书院允许他们以适当的劳力换取报酬。有给书院打扫的，理杂务的，也有给师长帮忙的，而后者中，大家相传的便是不妨多去山长家，山长夫人贤惠温柔又心善，最不要给监院家帮忙，事多人累钱少，或者脆不给钱。

奈何你不去就山，山来就你。大家便是绕着监院家走，监院夫人也总能揪到人给她打扫，劈柴，砍柴，浆洗大件……

赤雪丹霜在一边听了，对视一。

铁慈听着，又想起贺梓说的一件事。说夫人说过，监院夫人浅，每次来她家，她家都会少一些东西。后来她只和这位夫人在门说话，再不让她家门。

贺梓当时说那话的时候，抚摸着一个雕的小盒，铁慈看那东西样式女气，便问了一句。

贺梓便这是夫人妆奁盒的仿制品，真正的那个已经随葬地下。

又说起夫人喜简的东西，饰品多半致小巧，少量的几件大些的首饰，都是他送的，其中一枚步摇，临终时被她在上。贺梓说那步摇曾耗尽他一年月银，也引得监院夫人目光灼灼羡慕良久，还曾向他夫人要求试，被拒绝，两人由此更加恶。

铁慈听的时候也没在意，此刻听人提起监院夫人，忽然想到了那步摇的式样。

话题很快就转了，有人谈起新来的骑武术老师，“……女院的那些姑娘们在山门惊鸿一瞥，直接就疯了……”

铁慈想着之后的计划，本没耳。

吃完饭的时间不够去后山门，丹霜赤雪说女院那里有事需要帮忙，急急地走了。铁慈回去上课。下午是骑课，属于大课，也就是所有学生一起上。

书院虽然以读书为主业，但倒也重视魄锻炼，所以一直聘请武术教导，教些骑和基本拳脚。毕竟骑也是贵介弟必学项目，朝为仕之后的必备技能。

铁慈之前听说读书人运动的不多，这课一直上得稀松，一般就是男学生向女学生展示荷尔蒙和瘦肌的时间。

原以为人也会来得稀稀拉拉，谁知等她换了短打去了武场，就看见人济济，书院的那些女学生们挤在前，你推我撞，嬉笑不绝，又都翘首向前张望，还有人不住地整理仪容。

就连那小少女卫瑄，也一边和女伴说笑，一边又不断地对看。

铁慈仿佛看见了满场的孔雀开屏。

不过男学生们的脸就不大好看了，虽说兔不许吃窝边草，但难免觊觎，熄灯夜谈时候，也不免对那女院的学生们评论足，安排三妻四妾，过足了意的瘾。如今见那些名们争相为他人开放，空气中顿时酸度超标。

“她们在那激动什么？至于吗？不就是赳赳武夫？”

“说是个男……哈，书院还缺男？甲舍一抓一大把，有脸的，有钱的，有权的！”

“姑娘们看那会耍把戏的新鲜罢了，真要挑选夫君，那还不得看功名，看，看你我那文采风！”

女学生那边，又一个画风。

“哎呀呀，今天容师兄也换了劲装？他不是一向不参加骑课吗？今日可算见着了，真是如远山着雪，长柳映月，好生风模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