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见完全没想到的人。

不过片刻，他底愕然的神情又转为不可思议的惊诧、无法置信的惘然，惊诧惘然过后，便是层层冷意，如冬日的霜，崖下的挟着碎冰的浪，一层层地撞上来。

他凝视着剑尖，指尖缓缓一动，咔嚓一声，百炼钢的剑被他生生夹断。

丹霜是个悍勇的，断剑毫不犹豫前戳，然而哪里快得过容蔚，他反手一挥，断剑剑尖已经在了丹霜咽前端，并立即喝：“你要敢撞剑尖，我立即杀了叶十八！”

丹霜却：“我答应过主不再鲁莽。”

容蔚听了这话，脸更沉，缓缓：“如此说来，你这便是心谨慎早有准备之行？”

“对！”

“你来杀我的？”容蔚眸冰冷。

“对！”

“你主让你来的？”

丹霜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失手，就不能再给主招惹敌，想了想：“我倒也不是非要杀你。你若是能从此约束自己，不再招惹我主，从此离她远些，我自然不会找你麻烦。”

容蔚笑起来，一抛断剑剑尖，居然又躺了回去，悠悠：“哦？这是你主的意思？”

他此刻俨然又是平常嬉笑自如模样，丹霜却比方才剑尖架在脖上还要张些，地：“你一个男人，总纠缠着我主，你这是要什么？你便自己是个断袖，总不能拉别人和你一起胡来，我主将来要将相，名垂青史！怎能被你早早污了声名！”

“哦，”容蔚曼声，“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我想差了，着实对不住你家主，险些耽误了他的好前途。既如此，你去吧。我以后自会收敛。”

丹霜简直不敢想他如此好说话，一时不敢置信，又问：“真的？”

容蔚躺在吊床上，似乎不堪此刻日光烈，抬起手遮住日光，眯着懒懒：“你若再吵我午觉，我就把你埋在留香湖里。”

丹霜并不觉得他在开玩笑，抬就走，走了几步，回看看那树间摇晃的吊床，：“这个吊床，是我家主人的私人品，你这样公然用着，也会叫人误会，还请你下次不要用了。”

话音未落，土壤那剑尖猛地飞起，直冲丹霜双而来，丹霜猛地跃起，连翻十几个跟斗，被自己的剑尖赶了合林。

丹霜林时，回看了一，没来由地觉得那悠悠晃动的背影看起来有凄凉。

但是她没什么歉意。

主也没打算接受他，也不能接受他。只是主慈和，狠不下心，甚至可能自己都没明白自己的心意。既如此，长痛不如短痛，她帮注定会失败的容蔚绝了念，也是为了他好。

林里再次安静下来。

容蔚在日光中，吊床里，继续悠悠晃着。

好一会儿，他长一抬，下了地，垂看了看吊床，笑了笑。

“不让我用。”他。

走到剑尖过的地方，两个坑。

“要杀我。”他。

地上还有丹霜留下的半截断剑，他踢了一脚。

“要赶我走。”

他忽然大笑起来，似乎越笑越好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惊得留香湖上的鸳鸯分离，天鹅扑翅，湖光缭，涟漪一波波惊动不休。

又过了片刻，笑声戛然而止，他咳嗽一声，低看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