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轩窗碧湖之前相视微笑，宽大的荷叶上珠如冰晶动，落到中，鼓起快乐的小泡泡。

却有人来破坏这般好的气氛了，有人传报四老爷来了，萧问柳蝴蝶一般飞过来，拉着铁慈便走，“来，来，席了。”

铁慈看着飞羽转恻恻的目光，怕她把萧问柳的胳膊砍下来，安抚地拍了拍她。

一边想自己嘴里虽然常说三六院，但其实心里从来不想连丛，别的不说，自己又不到像那些男人皇帝一样，情和下半割裂，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自己是女人，和情难舍难分，必得真才能下得去嘴，这真多了，难不累吗？别的不说，一个飞羽就够折腾了。

男女分了两桌，中间以屏风相隔，铁慈自然坐了男宾席，主座上四老爷亲自相陪，这人行事显然十分旷达，一开始让小辈陪客是让客人玩乐得轻松自在，开席时亲自来陪是表示尊重，虽然不大合大家规矩，但是里外都得足，显然很会揣人心理。

席上四老爷也是谈笑风生，言谈间总往那海外风上扯，铁慈心知肚明他在试探，她博闻广记，师兄弟经常海，对外洋风土人情并不陌生，顺着四老爷的话往里说，侃侃而谈，“……有个洋小伙儿，看上了我们那里一个姑娘，给姑娘写情信，但忘记‘娘’字该如何写，想起‘娘’和‘妈’是一个意思，便在那信的抬写：亲的姑妈……”

全场笑，四老爷莞尔，隔的屏风一阵晃动，萧问柳的笑声尤其清脆，“哎哟我的娘啊笑死我了，叶哥哥这故事真好玩，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铁慈微笑，“好的，尊敬的萧姑妈。”

众人哄地一声齐齐大笑，萧问柳笑得闯屏风，要给铁慈敬个酒儿，“不能白担了这句尊称。”

唬得那些随侍的嬷嬷都奔来拉，四老爷看看睛灼灼闪光的萧问柳，眉心一聚，偏笑：“小九，你那酒量，可别丢丑，要么就让雯儿代你敬吧。”

萧雯还没站起来，那边飞羽筷一敲碗，她浑一抖，立不敢动了。

飞羽探笑：“看你们笑得喜，我也凑趣说个笑话吧。我们那也常见些鼻蓝睛的外洋人，他们羡慕咱们大乾地大博，也来学咱们的文字语言好通商，便有人开设那私塾专门教洋人说话，某日，先生考问洋学生，每人说一句成语，形容喜大笑。便有人说，开怀大笑，巧笑倩兮等等，先生又说，须得加上数字，有个老洋人脑甚好，接便：笑九泉！”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骂人呢还是骂人呢？

还老洋人，这里能算老的只有四老爷一个，这是骂谁呢？

铁慈雍容微笑。

煞风景的本事，飞羽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四老爷却仿佛本没听懂这个当面骂人的笑话，还抬手啪啪啪地鼓了几下掌，在一片空寂的室内清晰地回，这几声鼓掌便如一个信号，瞬间提醒了众人的失态，于是那些小辈们再次敬酒的敬酒，谈的谈，瞬间厅堂内便恢复了自如的气氛。

铁慈看着也暗暗佩服，萧家的同心，萧四老爷对萧家的掌控力，可见一斑。

酒酣耳之时，铁慈故作半醉，和席上人谈起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她嘴上说自己是盛都普通人家，聊起天来却多谈的是船，洋商，海上风光，天下奇闻，萧家弟们笑听着，频频，私底下光飞，一脸看破不说破的了然。

铁慈趁机也观察一下萧家和卫瑄弟的往来，双方都说是远亲，言谈之间并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