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这尸的份，李蕴成就发麻。

不仅挖坟，还要寻尸，不仅寻尸，还要把尸给拖走。

李蕴成看一后的人，一分是太女护卫中的锐，一分却是那慕四带领，这些人形貌怪异，矮矮，看上去更像江湖之人。

所以李蕴成今日用尽自己全本事来挖坟，凌山王墓想要光明正大是不可能的，偌大陵园占地千亩，夯筑城恒，四面各一门，比起皇陵规模也小不了多少，守墓卒足有千人。东北方向还有陪墓，葬着燕南王族和官，家族也各自有专门的守墓人。所谓死者为大，陵园之地，便是持皇太女令也休想被请去。

说完他一丝苦笑。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两个人走来，其中一人伸手对空一抓，将这山间午夜微凉微涩的风抓指掌之间嗅了嗅，又走几步，再抓，再走几步再抓，如此三番，最后指定脚下一块地方，：“这里。”

说是得了一些隐秘的消息，说燕南老王死得蹊跷，因此皇太女自己盛大行引游氏父注意，却暗中派了这一队人来查证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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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慕四则是辽东世的亲信，不想这么隐秘的事，皇太女竟然也和辽东世同谋，就不怕万一对方反，她就会万劫不复？

然后又一个人走来，手里一细长铁儿，端尖锐，在那片地方斜着了几次，来就着月光细看，有一次李蕴成嗅见了一淡淡的铁锈味儿，有一次则腥臭难闻。也是如是三番几次后，这人划定了更小一块区域：“就这儿了。”

什么时机，李蕴成不敢想，只是自己等人被皇太女裹挟着行，不可避免被捆绑着越来越，一旦真到了那所谓时机，天知会给家族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李蕴成手里很稀奇地抱了个罗盘，像个风堪舆先生一般，绕着山走了一圈，最后指着北峰和南峰之间一稍稍下陷的山：“大抵便是这里了。”

李蕴成自幼好学，读书不倦，却没什么兴趣去和寒门学争夺那僧多粥少的功名前途。反正以他的家世，自有恩荫。因此他的读书便显得闲散潇洒，无所不读，无所不学，府上不仅有经学大儒，也有偏门才士，天文地理星相乃至风堪舆之术，李府里都能找人才来。

在燕南的地盘上，挖受燕南的老王的尸，这事，皇太女是怎么想来的？

所以李蕴成就得和土夫一般，带这一批锐，打盗燕南王墓。

只是说是明光一线，其实还是不小的一块区域，李蕴成却也没法指更合适的地，又：“我只大致推测这里可能离主墓室最近，但是我也不知该怎么下去。”

但李蕴成其实也就是和府中的老土夫的师爷，学个寻龙定的学问，涉及到下墓这私事儿，堂堂大学士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实际经验的，他被背在轻功超卓的护卫上，一路下到了两峰之间，等待月偏移至西南方，一线明光划过山坳之间如刀锋，才指着那一片：“大抵便是这里。”

但是当此之时，也由不得他说不，甚至行之前，父亲召他书房说话，特意说既然已经给捆在了太女边，就不要想什么三心二意的事，更不用家族的倾向，只行臣的本分，尽能尽的人事便好。便如那容家就是个聪明人，太女信任他，他就绝不辜负这份信任，死心塌地地给太女谋名谋人谋利，不去容家到底是个什么心地。太女看似，实则内心仁厚，有这份情谊在，将来若是容家有个什么不妥，必然也不会迁怒于容溥，容家因此说不定还能多存几分香火。

李大学士当时没说什么，只说大抵是萧次辅觉得时机未到。

李蕴成想着这一路，先是被皇太女着在黔州主持大船前行，和一路官员迎来送往，勾心斗角，被人为成了太女党也罢了，现在竟然还要来帮她挖坟！

李蕴成曾经奇怪过萧次辅为什么不拿此事文章，皇太女恋上辽东世，往小了说是失了储君份不识大，往大了说几乎可以往谋逆叛国上扯，可的文章实在太多。

李蕴成作为李大学士的儿，多少也知一些密事，比如皇太女边那个神秘男，份其实是辽东世，且这位世名声恶劣，行事狠，绝非良人。但显然皇太女不觉得，她和辽东世的关系，猪都能看与众不同。

李蕴成也对这些旁门左之学尤其兴趣，小有所成，只是却不知皇太女是如何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