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霎的寂静后，人们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还是该惊。

惊的是皇太女说动手就动手，连话都不带说一句。

叹的是常远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居然敢挑衅武功的贵人，这不是找么。

笑的是这显得有太蠢了。

但转念又想，常远之前在燕南赫赫才名，不仅是家族看重的未来继承人，也是被燕南王府游氏父欣赏的人才，当初常远赴京赶考，王府破例为他设宴饯行，这是何等的风光。

谁知意气风发赴京去，狼狈不堪回南来。不仅没能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的蟾折桂，甚至摊上了欺世盗名的恶名，败名裂，永世不得参与科举，仕途之路断绝。

这对寻常书生也是不可承受的大打击，何况天之骄的常远，从云端跌落的滋味，真不是一个年轻人可以轻易担下来的。

众人想着，觉得就此疯了也可以理解。

常远在地上辗转，眸通红。

他人自以为的理解，哪里抵得上他真正的戕心之痛。

不能参加科举，失去的并不仅仅是功名，还有他的继承人位置，还有燕南王府许诺给的青云之路，当初那场饯行本就是壮行，他是带着任务去的，担负着为燕南王府结年轻俊杰的责任，燕南文风不盛，闱少有取中，就算勉登榜，也多半是名次靠后，要坐半辈冷板凳的微末小官，更不要说寻常人家的士，谁又比得世家，游广阔，极得人心的他？更不要说后还有燕南王府的全力支持。财力能力一样不缺。这样的大任，舍他其谁？

他自觉功名手到拈来，需要关心的只是人才和朝廷上的功夫，如何际人才，如何打朝廷派系，该拜在谁门下，该如何笼络，又该如何窃取情报……他给了自己十年时间，十年之后阁，届时门生故旧遍朝廷，燕南王府不仅能百年不倒，说不定还能更一步呢。

都司大人和他夜半把酒，推心置腹谈起这十年大计，他听得血沸腾，当场立誓，愿意死而后已。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都没了。

他着着，到了红木雕太师椅旁，前方不远就是皇太女的袍角，因为是坐着，袍微微提起，他一望过去，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但仇恨已经屏蔽了他的一切知，他通红着睛，死死盯着那纹丝不动的袍脚，无数次冲动着要把藏在袖里的匕首掏来，狠狠刺去，又无数次拼命捺下来。

不要急……不要急……

袍一动，铁慈站了起来，扶了扶面，声音沙哑地：“这么殷勤邀请，不惜在我脚下撒泼打？”

所有人都随之站起。

铁慈走到常远边，脚尖踢踢常远的脸，：“赖着啥？起来带路。”

常远的血轰地一声冲到。

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了起来，寒光一闪，袖里的刀狠狠刺向铁慈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