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然，下毒没有了，刺客也没有了。

日似乎恢复了平静，可她心底的火一直在烧。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日在采星楼上，自己在铁俨脚下哭号求饶的屈辱。

太后的目光，缓缓落在墙角，那里有一条，女们正将洗过脸的胭脂倒去，里便会涨起一片腻腻的杏红。

她目光收回来，明明没有动静，后却有寒气来。

她便知，桑棠从他的冰屋里来了。

她回转殿内，桑棠跟在她后，两条人影长而曲折地覆在门槛上。

后他微哑地：“我昨夜又了一个梦。”

“我梦见他行走在丛林之中，四周盘桓着无数毒蛇猛兽，他坐在树上梳，他的发长长了，像一黑的河从木之端垂落……我想去找他了，去这个满是树木和毒兽的地方。”

太后猛地回过来。

一瞬间神惊骇。

不，不能！

她连声音都变得尖利：“一个梦而已，如何能当真！”

桑棠：“可我等了太久了，每次你都说打听到了消息，但每次都找不到……他，还是死了吧？”

“他怎么会死？”太后一气，柔声，“他当初就是你们当中，最大的那个，他那能力，这世上哪里有能置他于死的力量？”

桑棠冷淡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心，：“你没见识过那样的东西，就不要说这样的话。我比他弱不了多少，可如果不是我心生偏了，我早就死了。”

“你在骗我是吧？你一直在骗我……”桑棠，“池凤郦死了，归海生死了，他们当年逃得一命，僻海疆，终生未，用一生的时间来治伤。最后还是死了。一个死于雷电，一个藏于火中。”

“不……不……归海夫妻如何能和你们比？他们会死，但你没死，端木就一定不会死……”

“就算他不死，可能也和归海夫妻和我一样，缩于某地不能动弹吧……然后你找不到，而我也缩在你这里，那此生如何能再次相逢？或者即便是相逢，这样的我他也不愿意看见吧，缩于女后，为活命女人打手，不见天日，活得像一条狗……”

桑棠眉宇间浮现一抹厌倦。

原本寄希望于这个拥有天下最大权势的女人，能帮自己找到他。

但是许多年过去，一次次生希望，一次次失望。

再后来看见萍踪，住了她的冰屋，终于能够看一看这世间的光。

萍踪偶尔会来看他，给他的冰屋加固，他坐在里面，想了很久。

想萍踪说，池凤郦死前，眸里闪耀着对自由的渴求。

他觉得可笑。

当年叱咤天下，纵游山河的三狂五帝，怎么最后都活成了苟延残的狗呢？

又一次失望来临时，他忽然想，就这样吧。

离开这里吧。

在日光下行走，走遍山川去寻找他，若有一日在路途中死去，那也是死在光下，天风中，死在寻找他的路上。

胜于一生缩角落，不见故人，不见日光。

“我走了。”桑棠疲倦地，“你好自为之。”

“别！”太后惊恐地拽住他的衣袖，“你不要命了！你能走去吗！”

桑棠抬起手，日光打在他近乎透明的指尖，他：“我怕的，从来都不是死。”

“可是你离开了，你就真的再也没有希望再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