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乾的天下，容不下他。

等待着她对这天下发的新的训示，或者慷慨激昂，或者语重心长，或者淡淡

容得下泱泱万民，容得下漫天风雪，容得下血火烽烟。

再回首，一模糊朦胧视线中，她撞满是香气和烟气的怀抱中。

看着皇朝新的主人。

她微微抬起手。

他抬起眸。

这双纤细的手，从此便托了这江山日月，万民黎庶。

然而到来，这座城留不下他。

她独自面对人，背后站着微笑的他。

那一片红蔓延无垠，是那年滋城外梳湖芦苇的火。

苍生塔下，少女掌心向上，悍然前冲，接住了塔上跃下的人。

广场上众军列队，甲分五。

黑压压的人堵在贡院门，无数人呼喊着我以我血问皇权。

一妖红之中她横冲直撞，忽闻轻舟欸乃之声。

她低看着城之下漫漫人群，无人敢在她脚下抬。

那是燕南予她的馈赠，三千里漫漫长路，百多日磨折跋涉，她和他在风浪间见冰雪，在谷中见桃源，在繁烂漫的昆州迎向蹈舞的人群，迎接了太多恶意也送走了曾经的朋友。

……

城上，车里，两双眸倒映那一片烈烈红。

山呼声如海啸似浪。

却又若领千军。

船上有人手腕一翻倾佳酿，酒香醉人魂。

今日这一片海，从此横亘在他和她之间。

鬼岛那一片海，见证了一代传奇的恨纠葛和落幕。

广场上万众礼拜如仪，无数士往日昂的颅虔诚低垂。

……

她曾以为那便是一生至惊至痛时刻。

砰一声一线星直升天际，炸开一片烂漫红。

无数凛凛惕惕的发，在脚下汇聚成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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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狂奔。

恍惚还是那年，从跃鲤藏书楼上下来，香气氤氲，锅下炉火熊熊，一低看见他乌发如缎，转侧间如披落肩。

这条路他助她铺就，直至抵达承乾殿前天地坛上，抵达这皇城之上，人群中央。

门之侧，隐秘地爬过蛇虫毒蚁，被山呼之声所惊吓，无声顺着的墙暗影之中。

冷得像那年东明三白河决堤的，他和她随波逐，不知西东。

那一刻仿佛孤作战。

双手掌心向上。

他伸手雪从指尖旋转飘落，苍穹如窟，不见天光。

上一次看见这场景，还是在那场布局已久的闱。

……

城之上，铁慈的手轻轻搁在墙。

不，这走过的每条路，获得的每次馈赠，渊铁、灵泉村、萍踪、永平军、跃鲤书院、燕南、魃族、瑰奇斋……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曾暗中镂刻了他的印记。

随风隐隐传来。

那片河边的芦苇里，才知男郎换女郎。

这天混沌，这风凌厉，这雪彻骨拂在脸上却如火在烧。

彼此的武刺对方的膛，鲜血溅在帘后惊愕的脸上。

城门后戚凌全歼叛军，旗报喜。

满树桃李纷落，漫天孔明灯升起。

……

……

……

却原来和风雪重明相比，那份揭的开端，才叫该死的甜。

城上城下，呼声立寂。

容不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恋，一路相伴的铭心誓言。

恭喜十八王阵斩大乾皇太女！

人们仰，敬慕且渴盼地看着她。 [page]

前茫茫，如初见那日的大海，浩浩渺渺碎月影，仰却见有船。

她亲经历过的唯一一场战役，是在五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