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陪着她罢了。

去年这时节，她重病着，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今年好转了，那蚀骨的孤寂，便要到前了。

但其实也没什么。

世间最苦最痛已经尝过，一寂寞，怕什么。

其实今早顾小小，田武，以及回京探亲的杨一休，都先后递了折给她，想要请见。

被放假的简奚不肯走，说要留在中过年。

都被她拒了。

世间怨憎会离别苦，诸般滋味，都要自己一一尝。

人间温，不可贪恋。

戚老夫人走在最后，迈门槛前，回看了一。

看见皇帝靠在御座上，御座宽大，而她形纤瘦，大殿半明半暗光影将她罩于其中，越发薄得像一孤凉寂寥的影。

戚老夫人轻轻叹息一声。

此时大奉来使已经殿，正和这群命妇肩而过，众人惊异地发现，大奉领的使臣，竟然是一个女。

铁慈也有意外地看着阶下的姹紫，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她。

姹紫在礼官员引导下奉上礼单，转达了大奉皇帝对大乾皇帝的问候，从礼到言辞，都中规中矩。

铁慈一直不置可否，诸般应答，都由礼尚书代替。

姹紫一直没有听见皇帝说话，忍不住抬，就看见殿之上，皇帝依旧的男装打扮，并没有穿大礼服，只是一袭银白暗绣龙袍，白玉冠，遥遥坐在大殿尽，隐约只能看见一张朦胧雪白的脸，像一弯又淡又冷的月，挂在不可及的天穹上。

姹紫忍不住有些神。

想起当初从魃族山谷里见到刚刚来的铁慈，朗如日月，静若渊，面对着她狂风暴雨的责难，想起重明殿内乍逢大变的铁慈，角带血，眸里一片血丝，看着慕容翊的神，令当时一腔怒火的她，心都仿佛忽然被挖了一下。

如今再见，她和陛下都已成了殿上人，远，淡漠，永远没有人再能从珠帘冠冕之后，看清他们真正的神情。

大乾皇帝一直都沉稳从容，如树如山。

但其实谁也不知，那树是否受风霜侵蚀，那山是否受地火熬煎。

姹紫这一刻想起慕容翊，在心底悠长地叹息一声。

献礼已毕，礼官员前来引导，姹紫：“陛下，外臣此次来，也有礼献给陛下，还请陛下允许外臣再觐见一次，外臣会在同文馆等候陛下传召。”

铁慈沉默了一会，：“盛都风甚，特使有暇不妨多逛逛。”

她这意思显然就是拒绝了，姹紫也不再说这事，却又：“陛下，外臣远而来，陛下不赐宴么？”

铁慈微微一愕。

姹紫：“陛下如果不放心，外臣就在陛下面前这阶下，领了宴如何？”

铁慈停了停，：“赐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