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联盟留下足够的准备时间。

没有理忽然现，现便在。

除非……

一个研究员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屏幕。

那是监测大乾动向的总系统，现在那里屏幕上已经灰黑一片。

所有代表生命的光消失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但这个噩耗还没消化掉，转便来了攻击。

目前联盟的侦测系统稳定，空间稳定，唯一一个不稳定的，可能形成黑的地方，就是通往大乾的空间通。

那条通为了保证能够快速来回和信号尽量稳定传输，链接的是联盟目前的政治经济中心不老城，采用的搭桥技术是新研究来的端技术，研究它的科学家在一开始就说过这通的开辟和过于频繁的空间转移，会导致联盟星球周边空间不稳定，形成双向通。

换句话说，联盟人可以撕裂空间瞬间抵达大乾，理论上大乾人也可以立刻通过这条过短的通反击回来。

但科研人员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在场的军官和议员们已经惨叫起来，大喊：“立即开启城市防护罩！开启防护罩！”

“不行！开启覆盖全联盟的防护罩，需要将军和议长签字，他们两人……”

说话的人戛然而止，每个人底都蒙上一层绝望的翳。

有人抬，隔着全玻璃的穹，看着越来越近的那灿烈的光。

曾今他们将那光向另一国土，没有想过那意味着什么。

如今这光回敬到了自己，才明白任人宰割的滋味叫绝望。

天上泻下了太，携着无穷的愤怒和执的报复。

光亮得每个人廓模糊，似乎要在那一片炽烈的白中化。

有人喃喃：“完了……”

下一瞬。

“轰——”

……

窝里海边，人们茫然地站立着。

一路奔逃，数月绷的生涯，前一霎的生死相关，忽然都如硝烟散去，竟让人生无所适从之。

好一会儿，后续赶来的狄一苇和萧雪崖，才反应过来，狄一苇下令整军，收拾战场。

萧雪崖则奔向端木桑棠所在之地。

他看见皇帝蹲在那里。

他还没到，就看见铁慈抬起来，指指端木桑棠，指指他，示意他负责安排。

然后她回，看了一窝里海的底。

那里散着无数飞车，各摔散的件遍地都是，隐约还能看到斑斑血痕，和残肢断臂。

铁慈这一看得飞快，然后迅速转，萧雪崖清晰地看见她的神掠过一丝凄然和绝望。

然而她还是没有靠近窝里海，她只是轻声对萧雪崖说了句话，然后，影一闪。

萧雪崖伸手，才反应过来，自己右手已经没了。

空着的手腕及空风。

原地已经没有铁慈的影。

……

一日之后。

翰里罕之北，图兰山脚下的茫茫雪原之上。

雪原永远下着雪，一年又一年，总无化期。目便是一片无垠的白，看久了，能看见一个小黑。

那个小黑，是铁慈。

铁慈在雪原上已经走了很久了，害怕雪盲，脆在睛上绑了黑布，凭觉前行。

她似乎没什么方向，也不在乎自己要去哪里，漫无目的地走，有一次看见一个谷，四周都是经年的厚冰，看上去嶙峋又寒冷，她取下黑布，凝视了很久，心想这是慕容翊掉下去过的冰渊吗？

有次经过一座雪峰，听见山中隐约兽吼不绝，她停下脚步，仰看那如剑直刺向天的峰，心想，那是慕容翊呆过的兽谷吗？

还有一次她在一片冰原上驻足，那里大抵曾经有很多树，留下了很多残缺的枝桠，那些枝桠被冰雪一层层覆盖，冻得，如一柄柄剑，冰冷，霜白，向天而立。远远望去，又如无数白骨，伸着绝望得五指，向天索要命运重来。

她掰下一截树枝，彻骨冰凉，她想，这是你被扔去的白骨原吗？

当年在跃鲤书院，她半夜追着慕容翊去了后山，撞见了他围杀兄长，在对谈中，知了一些他幼时的经历。

后来她总想，不知那些兽谷，冰渊，白骨原是怎样的，如果她有机会看见，一定会将兽谷踏平，将冰渊填满，将白骨原的白骨归葬，让茫茫雪原一片平坦，再无能伤人害人。

她不能参与他惨痛的幼年，不能抚平他旧时的伤痛，但她想好好陪伴他半生。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