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冰，始终不化。

……

天光将亮的时候。

雪原的针叶林中，多了一座小小的坟茔。

坟茔前着一支烟，一个微型存储，像两香烟，在安静的林中沉默。

一排脚印，穿过针叶林，消失在雪原。

……

天光将亮的时候，铁慈忽然拉住了慕容翊的手。

然后她靠着慕容翊坐了起来。

直到此时，四面才有人起火把，耀亮这一方天地。

慕容翊恋恋不舍地起，用披风将她罩住，想要将她抱起。

手却忽然顿住。

指下的肌肤寒冷如冰，不似真人。

慕容翊浑一颤，骇然抬看铁慈。

红的火光映照下，铁慈脸看不苍白，甚至微微泛红。

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神里满满珍惜和不舍。

这神看得慕容翊心脏狂，一把攥了她的手。

像从狂喜的天堂忽然堕落渊，他竟更咽不能成声。

铁慈只看着他。

要将这最后一，看心底，镂刻梦魂，来生亦不能忘。

茫茫人海蓦然回首，总要第一时间将他寻着。

这也是四年来第一次清晰的相对。

他瘦了，略见憔悴，一双眸依旧乌黑湛然，光飞，微微上翘的角，挑分外密的睫。

时光偏，未留光痕迹，多年尊贵，更成琼林玉树，月观音。

从来都是她心中念兹在兹，最好的那个他。

她笑，抚上他的脸，一手住他的手。

脸却对着狄一苇萧雪崖等人。

“诸臣工听命。”

狄一苇一怔，随即上前，一撩衣袍，跪在了雪地里。

她后，萧雪崖衣袖空，脸惨白，凝视着她，慢慢地也跪了。

萍踪站在一边，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半晌忽然明白了，啊地一声，涨着嘴冲前一步，又停住，转去拉景绪。

“你去看看！你去看看！”

景绪瞟了铁慈一，：“别吵，让她好好说话吧。”

萍踪如遭雷击。

铁慈笑了笑，轻声：“朕不孝，未能为铁氏皇朝留下嗣，朕崩后，皇朝无嗣，江山难继。父皇将江山给朕，朕却未能如他老人家所愿，保铁氏帝业万年。”

“陛下！”

铁慈摆了摆手，“但其实，何尝有万年江山？历朝历代，国祚多不过五百年，少则须臾更替。反正都是要败在不肖孙手上的，倒也不必太过执着。”

狄一苇等人听着，只觉得闻所未闻，从未见过哪位帝皇这么豁达的。

“大乾的未来，也未必需要一家之姓统治，大乾已经同意接纳联盟，大量先技术和思想的涌，迟早会让我们迎来更为开明自由的时代，届时还需不需要统治者，都在未知数。”铁慈了一气，，“但终究还是需要过渡一个统治者的……慕容，我的江山，给你了。”

她偏看慕容翊，一笑，“不许拒绝，这是朕的嫁妆哦。”

“我拒绝。”慕容翊暗哑地，“我绝不允许你丢下我。还记得当年我说过的话吗？若有一日你我背离，无论怎生艰难险阻，我都会一直追着你，跟随你，直到你回为止。”

“你也说过，会成全我的一切。”铁慈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指尖在他眉目间连不去，“对不起，自始至终，我以江山黎民为重。阿翊啊……为我，为我的江山，活下去，好吗？”

“不，你的百姓，你的民，和我有什么关系？铁慈，你明知我从来要的只是你……我苛待群臣，是为了将来方便你笼络他们，实现朝政平稳过渡；我厚待百姓，是为了让他们拥我，将来可以更好地接纳你接纳大乾，我连三公都关在牢里，就等着你收了大奉，让他们为你所用……我了这一切，甚至为此经受了三次谋逆，数十次暗杀，到来你说不要？”

铁慈转对狄一苇：“听见了吗？将来如果朝中臣反对慕容翊为帝，你就告诉他们，大奉从无反心，大奉积极想要回归大乾，慕容翊绝不会亏待大乾，告诉他们，我早已是慕容翊的人，夫妻同，我的江山，就是他的。”

狄一苇沉默一叩首。

慕容翊跪在雪地中，抱着她，失神地喃喃：“我不该见你的……我不该见你的。”

铁慈搂住他的肩膀，将脸靠在他颊边。

她呼的气息近乎于无，连他的鬓发都没拂动，犹自在艰难寻找着他的，慕容翊微微偏。

铁慈前已经看不见了，却凭直觉，寻着了他的，慢慢贴靠了上去。

附着他的边，她的声音近乎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