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到达邺都呢？再过不了多少时日，沧京城中的桑月就要开了。

可他的心也越来越疼，疼得像万箭穿心，又似蚁噬蛇咬，在他的心脏上布满鲜血淋漓的细密窟窿，每一滴血落的声音都在狂妄地嘲讽着他的虚伪和残忍。

“嗯，真是个好时节啊。”

在门外等了许久的寒川见里面一直没有动响，敲了敲门：“爷，京中还等着您回信儿拿主意呢。”

迟恕迎着海天一线的方向，如玉的面容上映上了金的夕，他静静地站立着，等待着。

只是啊，沈非念她不知，她越是如此骄傲，越难回。

果如他所料。

那是一树又一树蓝紫的小，开得细细碎碎又成团成簇，自己虽未曾亲见过，但听周边之人的惊叹声，想来是极的。

她应该赶得上开的时节。

如妖似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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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得很近很近，才能听到他死死压在之下的反复低语：“对不起，非念，对不起……”

不过，这样也好。

……

“何人动的手？”

他想着想着，中凌厉的冷光便越来越亮。

小厮疾步过来密声传话：“国师大人，晏书死在了盛朝邺都。”

妃，关于她不知何时说动傅鸿儒为她拼死开城门……

迟恕赤着双足踩着洁白柔的沙滩上，足下沙细碎的颗粒让他心间极为踏实，海风拂着他的衣衫，翻卷着温柔的弧度。

“尚未查明，盛朝似乎还不知消息。”

那些咒骂他有什么脸在这里假惺惺悲痛的声音要击穿他的脑海，他痛裂。

襄朝沧京。

他将写好的信递给寒川：“连夜送去滨州。”

可他眉心的红痣却泛异样的猩红。

“滨州？”寒川不懂，怎么会是送去滨州呢？那地儿如今豺狼环饲，沈姑娘那般聪慧的人，断然不会自投罗网才对。

她是个不肯受委屈的人。

也许她是知的吧？她只是不愿意委屈求全。

他就知，似沈非念那般骄傲恣意的人，怎会容许自己落魄如丧家之犬？顾雁礼还是太年轻了，他若是知，摧毁一个人真正的方式是击碎他在意的所有，他就不会如此鲁莽和草率。

对不起什么呢？

难以克制的杀戮冲动几乎让他直接杀回京城，将那些人斩个净，也还她一个清净。

对不起？

顾执渊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了黑夜。

不多时，便听到开门声，一如寻常的顾执渊脸上满是平静和从容，仿佛刚刚悲痛绝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的信鸟说，沈非念已经盛京城了，而且是声势浩大地离京。

迟恕展开双臂，拥抱着温柔的海风和天边的落日，叹发自肺腑的由衷赞，那音调好听极了，像是信徒在唱着一首颂歌。

他真的太痛了，痛到坐起来勾着，绷的后背弯得像一张弓，额渗细细的汗珠。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