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难自抑地回想起这一世的，于许多次人生拐之她都退让苟且乃至到如今无力回天，她都追悔莫及。

抱月是前朝侍奉太后的掌灯女，被新帝指给她贴丫鬟，那丫大约是见惯了这后三七殿六院里的冷酷和血腥，总是惶恐不安地劝她，“殿下不要和陛下置气了，您服个，日总会好过些，何苦与自己过不去呢？”

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还可以有些微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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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起她都自己无用。

她

唤她一声夫人。

所以他才会默认吧！

她这样的人，旁人里与女无异。便是下人也是不太看得起她的。

刘郅只是看不惯她——不，也不是纯粹的看不惯，那中间夹杂着几分喜，只是越是喜，就越厌恶。

他可以大方地养一个前朝临时挂命的无能将军的女儿，但不许别人知，也不许别人议论。

继而甚至生些许对自己的恨意和厌恶来。

她涩然地笑了笑，“我若讨好于他，只会死得更加快些。”

这让谨姝总觉得心疼。

但对谨姝来说暂且还算是一件好事。旁人看不起谨姝，但刘郅的女儿，纵使私

便是想死也不敢，刘郅总是漫不经心地警告她，“你若寻死觅活，大方去就是了，你让我不痛快，我让你女儿更不痛快。”

，那副丧气样大约是气坏了他，夜半拂袖而去，之后许久没踏过栖兰殿的门，招得内官侍女私下议论纷纷。

便维持这样的日已是她无数思考、纠结、筹谋、退而得来的，虽然刘郅看不惯她，至少阿宁在庆祥安稳生活着。

她这个母亲的，本就不称职，再害了女儿受折磨，便是死了她魂魄也难安宁。

她连封诏都没有，只被安排到栖兰殿，抱月还叫她一声殿下，旁人瞧着新帝对她冷淡，连礼都行的敷衍。

整个大周王朝都百废待兴，仁人志士豪气云天，为国为民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后仿佛是另外的世界，旧人去，新人来，尔虞我诈，你来我往，千百年如一日，前堂风云幻变朝堂更迭，那是另外的世间。

谁人不知叶女谨姝原是嫁了前朝辅国将军傅弋为妇的，育有一女儿，小名唤作阿宁，刘郅登基后也接了过来，这会儿养在庆祥里。

她一个他人妇，又无甚基，在这后里，怕是永难翻，便是得了，也不过是个玩罢了。 [page]

便是她曲意迎合婉转谄媚也看不惯，只会让他厌恶她更快一些，她何苦那无用功。

总归是新帝床前侍奉的，下人也不敢苛待，但若没了恩，总归是没那么尽心。

没多久，后便陆续填了人，各地媾和献的姬无数，刘郅都纳下了。只是并不常去，于女之事上，他终究多有克制。大约也是朝都新立，诸事缠。

不知阿宁如何了，在庆祥里，下人可会苛待她？她睡得可好？吃得可好？尚在襁褓之时，她总是满心柔地呵哄着，怕她惊怕她扰，稍稍大些，也是仔细养护，那样的女儿，如今放在前，她却连见一面都不到。甚则害阿宁悬于刀尖之下，她是何等的自责。

她有些想阿宁了，阿宁自小是个糯的，但极聪慧，大约也知了如今的境地，虽则年岁还小，但已经学会了看人脸，小意讨好，听抱月说，阿宁学习极用功，有时候刘郅会去瞧她，她总是乖巧地近前汇报学业，模样安静，从不吵闹任。

阿宁是谨姝和傅弋的女儿，但既然谨姝和刘郅有染，里都猜是刘郅的私生女。刘郅也没说过什么，任由别人去猜，算是默认了。

——有时谨姝会猜，大约刘郅是故意如此，他虽占了她，于这世中好像也没什么所谓，但他终究是个自视过的帝王，他并不希望自己上有任何的污，是以他对她的恩都夹杂着厌恶和在上的施恩者的面目。

几次提想见阿宁，刘郅总是不许，久了她也便不再提了，只是夜人静的时候，总是格外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