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城破之时，周兵不战而降之时，谨姝在幽暗的后冷殿里，受到的却是如释重负的解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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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传闻里霸暴的江东枭雄，似乎并非表面那样蛮横无，至少此等谋略和严丝合的计划，非心思异常缜密之将帅不可为之。

倏忽间火光憧憧，军阵威严。

刘郅还是来了栖兰殿。

在这短暂的一生当中，她如浮萍漂泊无依的这短短二十余载，她从前总是得过且过，渴求苟安，只近年才幡然醒悟，这世之中，寄求他人怜悯抑或是庇佑，便如同追求那镜中中之月，只能得一时梦罢了。

如此倒不若放手一博，去求所愿，得之，我之幸，不得，我之命，纵最后是同样的结局，也是后者更酣畅淋漓些。

是的，无错，如今的局面，她

她在和抱月说完那些话之后倒在床上，唯一的觉就是自己快要死了，在信之年便失去宝贵的生命，或许多年之后会有人扼腕叹息不已，在史书上或许会添几笔骂名——因着她曾作为刘郅寝妇，私通李偃，助其大业。但对她来说，都已经不甚重要了。在她死之前，能看到刘郅得此报应，已是快意。

她的笑容里夹杂了几分怜悯，还有细微的讥

是有几分功劳的。这是她这辈，的唯一的反抗。

她挥退了抱月，拖着病起一步一步行到着青织金便服的刘郅面前，缓缓跪伏下去，面上却不见了往日的低眉顺从，那角甚则挂了几分极浅的笑意，缓慢述：“刘郅，这便是你的报应。全是你应得的。”

她为在这最后一刻，他们能面对面相峙而到一天意如此的畅快。

悔之晚矣。

谨姝松下气来，倒于寝塌之上，喃喃，“如此谢过。”

或许有可能她其实想再多活些许日，为自己尚且年幼的女儿留存些许温，但有时候人生便是如此，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她只盼她为女儿铺足的后路不要横生枝节，如此便可护佑她这一世——至少是成年之前——的安稳。

他似乎倏忽间明白了什么，这一切并非毫无征兆，只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切地受到，何谓功亏一篑。

谨姝其实至死都没有想明白，江东王李偃是如何到大周江山既定之时，越过中州固若磐石的城铁，举兵不动声地直王都的。

而大周新帝刘郅得到消息之时，正行在前往栖兰殿的之上，王内灯火通明，风雪掩盖了城外的血漂橹，那些杀伐和呼喊似在遥远的天边，隐没在这一年的岁末的闹腾里。

只是活着成了奢求，此刻便是刘郅不杀她，而李偃也念在她助力他问鼎中原之功予以厚待，她也已经无福去享了——她缠绵病榻已久，而今已到了药石罔顾的地步。 [page]

刘郅望着她时那失望、震惊、乃至哀痛的神，让她生几分报复般的快来。

王都的守卫军终于反应过来起兵抵抗之时，李偃已越过拱卫中州的密城，渡护城河，派了四支轻骑兵从四方城门突围。周兵大骇，以阵心，溃不可挡。

周兵从城外百里才发现李偃军队行踪，极速星上报，然李偃的先行军于月前便潜密城至王都的官，截断消息传播的渠。其余兵取密、鄢，分两路急行，密城和鄢城太守见兵符持节，均不敢挡，极速放行，两路军皆顺利通行。

谨姝目光平淡地望着前这位曾以悍勇多谋闻于世的帝王。

然而她醒悟太晚。

然后是长久的不可得的痛苦以及梦醒时的悲凉。久之甚至还要生些自怜自哀之，怨天命之不公。

西北门防守薄弱，不时城破。

女幼儿之辈，殿下当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