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必多这虚礼。”

谨姝心下了。

微微懊恼：“怎的不叫我起？”

如此她却心情甚好，想来昨夜里，小娘和王上甚是顺遂。

李偃失了郢台往东的大片城池，但所守繁，亦是固若金汤。

稚栎谨听临行时候家里夫人的教诲，要时时敦促谨姝勤勉知礼，几次来请示起晨，却都被李偃挡了。

遂拒听谋臣之言，调兵十万以攻打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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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栎挽了帏帐，盈盈笑：“小夫人可是醒了，主公卯时便起了，说左右无事，叫婢莫扰你清梦。”

可见……

八方来伏，好不风光。然则江东李偃依旧盘踞繁，未降，是他心之病。

一次是在刘郅登基之时。

谨姝和他一起吃了饭，原本妻要先侍奉夫君用完餐才能用饭，但李偃叫她无需多那虚礼，一起就是。

前世里，谨姝见过郑鸣凰两次。

因着李麟的母亲，亦是李偃长嫂在世，家里尊称夫人，是故称谨姝为小夫人。

刘郅亲封主帅樊冢立了军令状，久攻不下，故而急切，剑走偏锋用声东击西之术，城下叫嚣，另使一万兵甲绕后渡河攻城，后方仗天然屏障，几乎无守卫，然后可里应外合，将繁城一举拿下。

谨姝依稀记得，前世里那位后来加封女侯的郑氏嫂夫人，比之当世，无人可敌的勇慧，李偃长兄早亡，李麟乃遗腹，李麟十二三岁便初天赋，跟着李偃四征伐，郑氏膝下寂寞，后收养了一女，取名鸣凰，极擅音律。

床上了半圈，半眯着，嘴上声气地叫稚栎过来帮她穿衣洗漱。因着困顿，加上浑难受，又气地哼了两声。

稚栎心下啧然，眉笑意便更地看着谨姝。

等樊冢知晓这一切之时，破大骂李偃小儿，而李偃早已率回城，当夜举杯庆，笙歌漫天。

谨姝倏忽才反应过来，仿佛晴天霹雳，灵思霎时归拢，于是直坐起了。

如今已是辰时过半了。

实乃请君瓮。

稚栎私下悄悄告谨姝，“可见主公喜小夫人。”

刘郅几次败在李偃手下，无论是论兵论论智谋以及其他，刘郅都蔑视李偃，然则就是这样一个草莽之人，屡次灭他威风，煞他尊严，是以刘郅恨他骨，恨不得生啖其，剥其其骨。

房里陈设简单，置了一座缠枝莲纹的大屏，屏后是卧榻，旁侧横了一案，案前坐着人，穿一石青常服，恰是李偃，他手中持卷，此刻抬了，缓缓看了她一，悠悠，“可睡好了？”

未曾想到，那夜粮草押运将至，一路都是刘郅的地盘，故而押运官稍松懈，李偃趁着，亲率亲兵八百暗夜悄悄疾行，将粮草拦截于繁岸，一把火烧的净。

樊冢大怒又大骇，收兵以退守，未料李偃竟敢趁势城，使兵反攻于他，骑兵突围大军营地，亦是声东击西，打完便跑，他未察，怒追十数里，忽而反应过来，忙退守营地。无事，尚还起疑。

彼时刘郅甫称帝，建国号周，定那年为承乾元年。

稚栎方说了那句话，谨姝斥她莫要多嘴，心下却还喜。

他转吩咐下去，“备饭。”

区区一地，不足挂齿。谋臣亦劝刘郅，江山甫定，百废待兴，宜休养生息，暂且留他息片刻，料他孤立无援，也难再起风浪。

只是须臾后便得了消息，那位随养母在繁的女，如今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来了山南。

前世刘郅登基之时，李偃娶郑氏鸣凰为妻。

樊冢被愤怒冲昏了脑，又加盲目自信，以为李偃此时正当得意，应料想不到他突然攻城。又加上他建功急切，遂举兵正面攻。

人已分外清醒了。

然而事败，一万兵甲悉数葬于繁，血染长河，十里红。

照礼节，这早是要去拜翁母的，只是人如今在山南，如此便省却了，而且他家中似乎无父母。只是即便如此，比夫君还起的晚，实是不应当。

门第一日，如此惫懒，实在是……

繁借地势之利，固守月许。

稚栎推门来，脆生生叫了声：“小夫人。”

谨姝倏忽脸红透了，抿了抿，小心从床上下来，福行了礼，回：“回夫君，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