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郅只要动玉沧，西南杨通杨选两兄弟，北面宇文疾，甚至汉中的大将军——如今驻扎在隔林州的傅弋，都不会坐视不理。

李偃此举委实不甚明智。

可如果李偃所求并非玉沧，那么一切倒说得通了。

何骝思虑许久，托人递了书信给谨姝，而自己应叶邱平的召去了叶邱平的书房，原本那些准备好劝大人投靠林州的说辞，全废弃，面对叶邱平的提问，他只神片刻，便揖手应：“李偃确非良善之辈，但恰恰如此，大人倒可放心，他若想对叶家不利，大可不需大费如此周章。大人以为汉中如今怎样？”

那日谨姝拦住他说的那个古怪的梦，给了何骝很大的震动，他知称梦不过是谦词，那其中夹杂的独到的见解和大胆的揣测，让他顿时对那位女公生几分由衷的钦佩来。

也让自己沉寂的壮志又燃烧了起来，女尚且有如此襟和界，他怎能如此悲观消极，以致到胡作为的地步。

叶邱平微微蹙眉，“汉中式微，今上胆小又过于仁慈摇摆，又加朝令夕改、滥设职官，如此，民心渐失，恐不久矣。”

“是也，某以为李偃和傅弋均非良木，但若必择其一，倒不如冒险与李偃结好。”

叶邱平倏忽直起来，似乎单单听到这样的提议就觉得张，动，吞下一痰，微微抬手，急切，“先生请讲。”

何骝再拜，“一则傅弋官拜辅国大将军，却无像样军功，实非良才，虽手握重兵，可若行征战，底下大约也是一盘散沙。二则傅弋倚仗傅皇后及傅家势力，而傅家又是今上被蒙蔽双，一手提起来的庸碌之才，报应也恐不日而到，汉中衰亡之时，也恐是傅家覆灭之时。三则，李偃起于微末，不过数年便坐大，甚则如今横扫江东，势猛烈，他日问鼎中原也未可知，与其寻一个看不见前途的傅弋，倒不如冒险与李偃好。世之中，焉有万全之策，不过走一步看一步，还望大人莫被一时困境蒙蔽，他日励图治，或可有其他转机。”

叶邱平陷沉思，良久才喃喃了一句，“先生所言我记下了，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谨姝收到了幕僚何先生的书信，上书：某劝大人结好山南那位。

谨姝握着信，虽则是她心中所想的答案，但还是心脏砰砰了一瞬。

然后怀疑自己在梦。

但她切切实实地觉到了自己的呼、。

还有嗅觉。

她闻到了家乡玉沧烈的月桂的香味。

与其他任何地方都是不同的。

那香味掺杂着几分甜腻，太炽烈的时候让人发昏，谨姝记得府里无事总有下人在洒，好驱散那些味。

有人提议把月桂砍一些，只是一年一年过去，也没有人有力这等事，那一棵又一棵的月桂，便越来越茁壮起来。

这一年，她方十几岁，尚且懵懂天真的时候，前几日她随祖母去庵寺上香，半途被惊吓着了，回来就一直发烧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