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他虽然什么也没问，赫连恕也似知他心中疑虑一般，语调淡淡，“德胜楼该查的都已查过了，能问的只有这些，没有人瞧见旁的人严夫人的雅室。与严夫人同行的只有那个叫芍药的侍婢，当然也有可能严夫人恤下人，将那一品香都赏给侍婢吃了也说不定。这事儿问一问芍药也就是了，可惜，芍药怕是被缉事卫的刑讯手段吓到了，竟是神志不清，已然疯了。”

“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为了

“我母亲是与婶娘不对付，可要说杀人……我觉得不可能。何况……时间太巧了，不是吗？婶娘死了，我母亲疯了，如今倒成了死无对证！”景钦一双中尽是隐忍的无力，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在脑里琢磨了一遍再一遍，明明心底有怀疑，可却找不到那个突破。赵夫人突然死，徐皎恨不得将严夫人杀之而后快的恨意，还有严夫人查不缘由的疯症，已将他的心扔在了油锅之上，一刻不停地煎熬着。

景钦在赫连恕冷沉的嗓音中抬起来，望着他，间动了动，“这事情虽然没有证据，但想必赫连都督与我一般，心中已然明了。”

他总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风云，无论遇着何事都可冷静自持，可直到事情落到自己上，他才刻悟到“关己则”这四字何解。

“景睿，这半日的工夫你就得了这样的结论？今日恰恰是我岳父的死忌，着往年的惯例，景尚书会至东湖边独自饮酒，夜方回。而老夫人则会将自己关在小佛堂中抄经念佛，为岳父祷告。两人都不会府中之事，府中上下的仆役，除却二房的蘅芜苑都得了吩咐，今日不可擅离职守。我母亲自蘅芜苑来后，蘅芜苑居然就被人堵了门，里的人不来。至于负责祠堂内清扫看守之人，居然也被严夫人一早便以各理由支开，这些，难还不足以说明严夫人是早有预谋吗？”

才半日的工夫，他居然就查到了这么多？

可是……抬望着面前端凝着一张脸，目光冷沉将他望着的人时，他底却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一双睛在暗夜里仍是锐利如刀，“今日这事儿你怎么看？”

严夫人的疯症没有半儿迹象可寻，就是大夫来看，也只说脉象凌，确实有癔症之兆，人一旦经历了比较大的情波动，一时调整不及，就此疯了也是可能的。可一个两个都接着疯了……

赫连恕语调沉缓，将这些事一一，每说一句，景钦的脸就是僵上一分，看着赫连恕的目光愈显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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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吩咐下去，让他们严查严夫人的行踪，却说她这些时日都很是安分，几乎连府门都未曾过，倒是前两日刚好门去了一趟正华街，途中听说德胜楼新了一一品香，所以要心血来想去尝尝。到了德胜楼，严夫人果真就要了这一品香并其他两个寻常的菜。一顿饭的工夫便从雅室中来了，那两样菜没怎么动，可一品香却差不多吃了个净。可据我所知，这一品香乃是用虾汤味，而严夫人恰恰好，一旦吃了虾，便会浑起红疹，数日不消。今日才不过第三日，若严夫人果真将那一一品香差不多吃了个净，为何方才所见，却是浑白净，不见半儿红疹的影？” [page]

“总之，能查的只有这么多，再往下查，只怕也再查不别的什么了。”

“所以，德胜楼的这顿饭，我母亲应该不是一个人吃的。她和谁一起吃的，又和这个人说了什么……或许……”景钦间苦涩地了，想起什么，抬往赫连恕望去，可中的光亮却又一瞬湮灭。若是还能查别的，赫连恕应该一并说了。

“疯了？”景钦愕然，居然也疯了？

赫连恕一双睛却仍如暗夜海一般，瞧不半儿波动，冷冷回视他，“那又如何？”这一句话语调幽幽，却恍若一柄利剑一般，直刺景钦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