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老二……

这里的老二是指二星级中。中国人喜留余地，一星级中基本就是虚设，所以二星级可以说是最差的了，在鄙视链中甚至还不如分中专。

十六中不算上艺术生，每年也就三四十个本科，一本都很少。要是能一两个冷门的211，那都是值得在校报上大书特书的喜讯。

而清河一中，一本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211每年都有百分之七十录取率。云泥之别。

一中的题目不上来，他们觉得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妥。在十六中，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能和一中学生比。

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转悠，路过苏陌边的时候笑着了，好像上课迟到这件事本就没发生过。

不仅仅是老师这样，十六中所有的老师都会这样。

苏陌可以迟到，可以不来，他可以上课睡觉，他可以上课看闲书，只要不扰别人，他可以任何事情。

这是校长的特许。

她每次跟实验班的老师们开小会，都会提要对苏陌重关照。因为对方是十六中建校三十多年以来，唯一一个可以考上清北的学生。

所以在这情况下，没有人会为难他。每个老师都想给苏陌留下好印象，谁都想一位清北材生的老师。

老师都教了二十年了，岁月的剪刀把他上那乌黑茂密的森林剃成了荒芜的平原，让他从风度翩翩的少年变成了油腻的大叔，就连年少时的情也随着时间的侵蚀而逐渐被磨灭。

但偶尔，他还能记那最初的梦。他常常会梦见苏陌拿到了清北的录取通知书，然后在学校庆功会上，对方把他恭恭敬敬地请到主席台，恩地说“我今天考上了清北，首先要谢老师这些年的辛勤教导……”

于是他就成了明星教师，人们介绍起他，都会是“老师教的学生考了清华北大”！他诚恳地说“这都是那小自学，人家就是天才”，可是别人都只会当他是谦虚。

然后他笑着笑着就笑醒了，想想有不好意思，但他觉得，学校里肯定不止他一个人过这个梦。毕竟这里是十六中。

苏陌懒洋洋地趴在座位上，压着尹琳琅试卷的一角，看着尹琳琅订正试卷。尹琳琅的试卷放在两张桌的中间，拿着错题集摘抄着错题。

两人离得很近，近在咫尺，班级此刻很安静，尹琳琅的笔在纸上划的沙沙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光洒教室里，她的发丝上似乎飘着温的香味。

苏陌了下嘴，尹琳琅字如其人，漂亮娟秀。但是她的却开始打架了，脑袋摇摇坠。

“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苏陌小声建议。

“……”尹琳琅神稍振，随即摇苦笑，“可是，试卷还没讲完……”

“没关系，我晚自习的时候给你讲就行了。你现在听也听不去的，养好神下节课认真听吧。”

“……嗯，谢谢。”尹琳琅无力地笑了笑，睛都要睁不开。她把笔盖好，然后把自己的试卷递给苏陌，自己趴在桌上，很快就睡着了。老师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没有说话。

苏陌假装看着试卷，实则是在小心翼翼地看尹琳琅的睡颜，好像是穷鬼画家在术馆欣赏着大师的名画，目不转睛，连忘返。

这时，有人敲了敲桌。苏陌不耐烦地抬起，看见对方神却瞬间窘迫，他有贼心虚，缩了缩狗，“班长，你想什么？现在是上课诶！”

蓝素诗淡淡地：“下课了。”

苏陌这才反应过来，也不脸红，咳了一声：“找我嘛？”

“上次周练，我只比你低了二十八分。”坐在前排的蓝素诗，目光透过廉价的玻璃镜片，冷冷地盯着苏陌。

“哦，哦……”苏陌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蓝素诗第一次把两人的分差缩小到三十分之内，几乎是下意识地，“厉害啊！”

但是他的话刚说就后悔了，因为蓝素诗的神更冷淡了。

“有一说一，你的确很有步……”

苏陌咳了一声，虽然这话听起来像讽刺，但是对于蓝素诗这个全班第二而言，能把两人的分差缩小到三十分以内，的确是很难得。

蓝素诗并不回应苏陌夸奖，把下的镜框推了推，拿一张草稿纸：“你刚才讲的题，我想了另一思路，听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