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听着她颤抖的声音，一时又是无名的愤怒：“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说话时下就枕在他的肩膀上，嘴和他的耳垂只有半指远，一开便有温的气息传来。沈暮蹙了蹙眉，忽略耳边的异样继续往下走。

后背倏然承受一百多斤的重量，方才被石阶咯的伤受到挤压，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接着便是本来就疼的脚，也跟着发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

顾朝朝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在什么后猛地睁大睛，不等他再开，便赶趴了上去。

“我好吃好喝养了你这么久，总不能这要求都不答应吧？”顾朝朝都快哭了，第一万次后悔自己竟然会想让别人代劳羞辱的馊主意。

这个时候，倒像只无辜的兔了。沈暮心里嘲讽一句，扶着山勉起，刚一站稳，脚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后背瞬间了一层冷汗。

他沉默许久，到底是将她从上推开了。

跟在后，理智不断叫嚣杀了她，不然等她下山，他和阿柔都不能活不说，远在边疆的沈家老小都可能受到牵连。

许久，她低声问：“你不杀我吗？”

山间的阶梯都是石铺制，每一都无比，沈暮后背撞在棱沿上的瞬间，疼得前一阵发黑。

她趴在沈暮怀里，冰凉的雨不断往上浇，带走了她大分的温。此刻她又冷又疼，牙齿不住打颤，整个人都犹如一只小病，蔫蔫的说不的可怜。

顾朝朝察觉到他走得不稳，趴在他上一动都不敢动，只是默默抱了他的脖颈。

雨还在下，车在雨中寸步难行。车夫赶了会儿路，最后无奈禀告：“沈少爷，雨太大了，儿都不愿意跑，不如先找个地方安置吧，小的知晓殿下有座宅院就在不远，不如先去那里如何？”

顾朝朝也好不到哪去，虽然被他及时抱住，可落的时候磕不少伤，虽然不算严重，但也能想到青青紫紫一大片，恐怕要个几日才能好。

他倒一冷气，脸上闪过痛苦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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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招数，要背靠背掐死她吗？顾朝朝略一走神，便听到他郁开：“上来。”

沈暮察觉到怀里一阵，意识到是什么后，愤怒顿时像遇了火的冰块一般迅速化开，很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沈暮看着上昏睡的顾朝朝，神明灭不定地抚摸她的脖颈，脆弱的脉在指尖动，只要他略微用力，她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沈暮面无表情：“起来。”

两人在大雨中僵持许久，到底是沈暮妥协，忍着脚上传来的剧痛背对她，然后缓慢地蹲了下去。

顾朝朝圈红红地看着他，安静等着死亡来临。

又一次坐上车，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姿势，可心境却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沈暮手指僵了僵，许久到底是随她去了。

沈暮：“……”

她难一都不怕他？

“你怎么了？”顾朝朝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心地问了一句。

沈暮

“顾朝朝！”他直接飞奔而下，在距离她还有三尺远的时候扑了过去，直接以血之躯阻挡了她落的速度。

“冷……”顾朝朝轻哼一声，往他上贴得更了些。

沈暮一。

顾朝朝讪讪，扶着阶梯就要起来，然而站了两下都没站起来，最后噙着泪看向他：“我能坐着死吗？”她实在没力气了。

“我真知错了……”顾朝朝这回是真哭了。

意识到她睡着的时候，沈暮已经走到了山脚，看着远朝他们奔来的下人们，他心里一阵憋闷，一来是因为自己终究没忍心杀了她，二来则是明知他要杀她，她竟然能睡得着。

沈暮前一黑，许久才咬着牙站起来，站稳之后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顾朝朝见他不肯搭理自己，也识趣地没有再问，趴在他背上老实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

杀了她，杀了她……沈暮咬牙关正要上前，突然看到她脚下一往山下去。

先前逃跑时，她都快被吓死了，这会儿被抓住后反而平静了。趴在沈暮上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开：“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