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被收拾好，正在院里涮奚平的笔洗，就见姚启脸红脖地冲丘字院，看见奚悦，他用恨屋及乌的神瞪了半偶一，羞愤绝地甩上了自己的门。

奚悦见怪不怪――姚公每天都差不多这样，应该也不会轻易上吊。

片刻，奚平跟姚启脚前脚后地回来了，一路没心没肺地跟常钧嘻嘻哈哈，走到姚启门，还故意了声婉转的长哨……不知又缺了什么德了。

奚悦听见有人哨，就忍不住“咻咻”地跟着学了两声。奚平好像心情还不坏，罕见地没有呵斥，经过时还在他上了一把，到书房看了看咫尺灵石还够，就从怀中摸一颗蓝玉扔给半偶：“喏，晚课罗老财赏的，我暂时用不着，你拿去吃。”

太岁冷旁观：这小早晨还恨不能扒着门框不想去，现在又得意了。

端睿大长公主在松窗大堂讲经，纯粹是自说自话，压不看底下弟。奚平刚开始找了个角落缩着，还很是贼心虚地张了一会儿，后来见大长公主对他也没有特别关注，渐渐就放松了，心思重新活络起来――了山就没碰过面的女弟们终于跟他们一听经了！

虽然中间隔着竹帘，但架不住奚平耳目灵。那边细微的动静、接耳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小姑娘们的说笑声仿佛是什么仙丹大力，太岁就睁睁地看着这瑟瑟发抖的病猫变成了一兴奋的大猴。

大猴的兴奋劲一整天都没过，乾坤塔晚课又靠作弊赢了颗灵石，回来还逮住姚启一通消遣。及至回房写家书，他还在亢奋，字写得又密又快，底下仿佛坐着一弹簧，随时能把他崩上天。

废就算了，还贪玩好。

被他烦了一整天的太岁大略扫了一奚平的家书，见半封信都在描述姚启怎么见他就跑的那破事，无聊至极，遂不见心不烦地自行吐纳灵气去了。

咫尺刚一亮，庄王就拿了起来，平时一目十行扫过的信，他来回看了三遍。沉片刻，庄王抬对白令说：“小白，替我跑一趟姚大人府。”

当天晚上，太史令姚大人已经歇下了，几个小厮将书房收拾净，把新采购的书一一摆在小书架上，关门走了。

书房里寂静无声了片刻，突然，一本新书震了震，自己从书架里弹了来，落在地上摊开，掉一张纸片。纸片落地后变成个鬼魅似的男人，轻手轻脚地将书捡起来放回原位。

白令迅速在书房里搜罗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书桌镇纸下压着一封信，的没几句，只是报了个平安，日期还是四月十五，落款是“儿启跪禀”。

白令摸了摸信纸，只觉质地十分特殊，有像油纸。他思量片刻，恍然想起了什么，从闭的窗里钻了去，在窗屋檐下找到了一条风铃似的青瓷鱼。

“果然是它。”

姚家给姚启带的通讯用是“尺素鱼”。

尺素鱼也是一对，鱼腹中有一特殊的纸，叫“尺素”。尺素不怕，写好信后，将信泡在山泉、或是池塘等天的源中，纸就会化在里，随着汽飞上云间，飘往另一条尺素鱼所在之。

等下雨，雨就会在收信人的尺素鱼上重新凝成信，由青瓷鱼吐来。

这玩意的好是极省灵石，一年一颗豆大的碧章绰绰有余；坏是写完信多久能收到只有天知――全看收信人所在的地方什么时候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