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就是个没息的，秀才考了八年，举人考了半辈，家里钱给捐了个芝麻官。要是知我乖宝这样有息，怕是要笑得拾起大牙，从祖坟里爬来哩！”

那可是天机阁啊！

奚平：“……”

庄王像是知他被各叮嘱磨得耳生茧，又或者是天渐短了神，罕见的少言寡语，只是简略跟他说了说选的大致有谁，临走，拿了个双层的大锦盒给他。

他的意外选也打了全家闲散的步调。

庄王平时得了什么好茶好酒，都会让他顺手带一份回侯府，奚平拿惯了，拎了就走，结果回家打开一看震惊了：那箱里居然不是什么茶饼糕，是“降格仙”！

“仙”——就是仙人才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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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听了这等话，当即又要胡。不等他气，就被老娘和夫人异同声的“老天保佑，那敢情太好了”给憋了回去。

奚平可有可无，他确实不太想去，但这话说来，未免显得给脸不要。他很快想开了，虽然关山沟听着痛苦，好在也就一年，万一混好了，回来说不定能天机阁。

玄隐倒是宽松许多，毕竟“仿金术”和“仙降格”的发起人林炽就是玄隐门下。

这家里没他说话的份儿，侯爷没办法，只好使劲拿瞪奚平，非常憋屈。

侯爷心里正嘀咕您二位想得也忒多了，还内门……内门难是收破烂的？

不过饶是这样，降格仙仍然稀罕非常。一则仙降格以后，功能上要比原版简化许多，使用起来有诸多限制，里面搭的机芯却工艺繁复、成本极，改装降格仙并不比打造一件阶的正经仙容易。炼师们个个心气傲，等闲懒得为凡人费这工夫。

灵石中，最次等、杂质最多的“青矿”石，一两石也得一两黄金。

灵窍不通的凡人当然是差遣不动仙的，但随着镀月金下凡，近几十年，人间蒸汽机械技术一日千里，反过来也影响了玄门。有炼大师试着将一些低阶仙装上机芯，使其能以灵石为基、辅以煤油动，成了凡人也能使用的“降格仙”。

再不成的少年也是少年，也知慕，大雨夜里庞戬那个拉弓的背影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烙下了向往。了潜修寺以后什么情形再说，反正这会儿，他是决心要发愤图的。

就在奚平快在家里熬不下去的时候，发的日总算快到了。临行，他去了趟庄王府，跟他三哥告别。

倒也不必惊动他老人家。

祖母和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奚平耐着照单全收。

奚平积积得上火，连着几天，咙里老往上返腥味，夜里更是梦一团一团的，总觉得有人在他耳边“嗡嗡”地哼那首还魂调。

不过“降格仙”在玄门还有争议——据说保守老派的昆仑就禁这玩意。

仙有不同品级，手能用低品级的仙，但反过来肯定不行。譬如开窍期的半仙就算拿到玄隐山的镇山神，也好比是给婴儿一把大刀，不动。

崔夫人听了，旧忧未解，又添新愁，泪跟着在眶里打转。

这是侯爷打小言传教的结果：畜生都知回窝里收爪，有脾气去发，了家，绝不能对着老娘老婆摆脸。奚平打小就被这二位夫人搓惯了。

老夫人又叹：“就是山中无日月，万一在潜修寺里被选内门，等你脱胎换骨了再下山，祖母早奔下一世去了，可就再见不着我乖宝了。”

就听奚平斩钉截铁地说：“那不可能，我多在潜修寺待一年就回来，娘愿意相看就接着相，等我回来娶，耽误不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回他还是有吃不消——崔夫人可能认为了仙山就得辟谷，恨不能把一年的饭提前喂给他，一天三顿大补六次加餐，好悬没把奚平后脊梁骨上喂驼峰。

再则，降格仙除了煤油以外，还烧灵石。

老夫人和崔氏打听到去潜修寺一年不能山、不让联系家人、没有下人伺候、连能带的行李都有限，齐齐失，觉她们的心肝这是要被拉去充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