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皊听来是沈元湘的声音。

月皊还未迈去，仆人已经先通禀。待她迈步去，沈元湘已经笑盈盈地站起来。

“廿廿来啦。”沈元湘的视线下移，落在月皊怀里的放妾书上，目光不由凝了凝。

华公主也看见了。她沉默了一息，很快笑脸，朝月皊伸手，柔声：“到母亲这里来。”

沈元湘回过神来，重新柔笑着开：“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正好给哥哥熬的药膳粥也差不多该好啦。”

“去吧。”华公主说着，已经将月皊拉到了边坐下。

沈元湘离开荣堂，先去了厨房，然后带着药膳粥往沈元衡的书房去。

她沉默地望着沈元衡吃东西，有些走神。沈元衡瞧妹妹的心不在焉，问她：“怎么了这是？”

沈元湘轻叹了一声，有些哀愁地说：“有的人弃之不要的东西，往往是旁人求不得的。”

沈元衡呲溜了一，皱眉：“说人话。”

龙凤胎本就比寻常兄妹更亲密，何况两个人从小相依为命，本就无话不说。沈元湘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来。

“廿廿拿到了放妾书。”她叹息，“她想要清清白白的份，可我倒是宁愿三郎边的侍妾。我与她若是能换一换该多好。”

沈元衡愣了好一会儿，立瞪圆了睛，怒：“你想都不要想！给别人小妾？你兄长还没死呢！”

“我就随说说。”沈元湘低摆着衣角。妾室的份低微，可是表哥对廿廿的上心却是看在里的。至于为什么她会想着在江厌辞边当一个小妾也好，而不是去想正妻之位？

因为沈元湘心里明白自己的份够不上。

沈元衡见她低不语的模样，以为她是很认真这样想。沈元衡顿时急了，严肃：“我告诉你，必须把脑里这想法丢去！我们又不可能一直这样寄人篱下！”

“哥哥你声音小些，别被旁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对公主不满呢！”沈元湘也急了，“我不是都说了只是随说说吗？”

沈元衡：“你等哥哥考了功名，买个大宅，给你寻个好夫婿，风风光光嫁去正娘！”

“好好好，我都听哥哥的。”沈元湘收拾碗筷，“我等着哥哥金榜题名呢。”

沈元衡不吭声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他读书并不是特别好，金榜题名这样的事情离他有远……

沈元湘已经走了，沈元衡仍旧蔫耷脑的。他望着满桌的书卷，也不知将它们都吃肚里能不能真的记住。

·

荣堂里，月皊正偎在华公主的怀里，听华公主与她说介绍着几宅。

“这些地方，你想去哪里住都行。”华公主慈地抚着小女儿的手背，“四伏街的那个宅以前带你去过一次，其他几个宅你都没见过呢。过两日找个好天气，带你去挨个转转，挑一个自己喜的。”

“嗯。”月皊偎在华公主的怀里，声应着。只是她的情绪始终有些低落。

“我舍不得阿娘。”月皊用脸颊蹭了蹭华公主的手背。

华公主沉了片刻，笑问：“是舍不得阿娘，还是舍不得厌辞啊？”

月皊抿着，不吱声。

华公主苦笑摇，：“廿廿，若你真的想清楚了。日后找个好日，我再认你义女。”

月皊愣了一下，在华公主怀里抬起脸来。

月皊刚想说话，华公主阻止了她的话，先一步开：“不过你得想清楚了。若是真到了那一日，厌辞就是你的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