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顾向前终于不反对苏叶下乡，但整个晚上都板着一张臭脸。

苏叶定下了下乡的日，不得不提前把喜酒给办了。顾向前冷着一张脸写请帖，写来的字且冷，跟刀锋似的，苏叶在一旁边裁剪着红纸卡片，看得心肝扑咚直就是不敢惹他。

自从主席开始号召知青下乡后村陆陆续续几个知青，新来的第一批知青待遇可没有那么好，虽然跟着整个生产队吃饱了饭，但住的却是改造后的旧屋。他们看见大队长和村支书闹闹地领着全村人给下一批知青盖新宿舍，羡慕得睛都快红了。

“梅梅以后吃不饱饭说不定得投靠我，我在上沟村迎你！”苏叶调侃。

上沟村和京城每周有一趟车，我只要有空就会坐火车去探望你。”

顾向前压平嘴角，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们刚刚接受了苏叶变成人人艳羡、敬仰的名牌大学生时，却告诉他们这个准大学生准备跑去山沟沟支教？

顾向前听到“国家有令”僵了僵。

苏叶不住地问：“喜吧？”

他曾经想起过这样的一幕，他很羡慕战友们收到对象打的围巾、衣、袜。这东西有什么好羡慕？顾向前想起这一幕非常不屑，但这次他收到这些东西，默默地把袜穿脚上，抿起的角总是压不下去。

如这辈不这件事，我以后一定会很后悔。这就跟你上次和我说的一样，假如国家有令召唤你，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

苏叶只好伏低小，继续哄哄他。

目前城市里的情况看，每个人每月三十斤的粮里还掺着十斤红薯，人人都是勒腰带过日。农村可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在农村实现顿顿饱饭可一都不难。光凭直播间打赏的粮就足够她舒舒服服过日了。

苏叶亲了亲顾向前说：“我真的不是冲动的决定，也不是故意气你。给我两年时间，等我的好消息！”

她仿佛在对待自己班上那些误歧途的学生。可是苏叶不是那些幼稚的学生，她是一个成熟的、有想法的青年人，何梅梅的中只剩下了对自己的疑惑。

苏叶说：“我已经申请到j市上溪县上沟村支教两年，同志，请帮我转一下粮油关系，这是一中校长开的介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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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写信给生写了一封信，告知他自己以及她的学生将去村里的小学支教。生很兴，加上现在手宽绰，秋收完后他了全村的壮劳动力给这群即将下乡的知青们盖了一个新的宿舍。

何梅梅心里憋着一气，她迫不及待地找了苏叶。“非得这时候去，值得吗？念完大学再去不是更好？”

苏叶决定要好好哄哄顾向前，她拿了妇联前段时间奖励的布票给他裁了三新衣服、新棉袜，在何梅梅的指导下亲手打了一件衣、一条围巾，白的手指打得磨了泡。

这句话果然惹怒了何梅梅，她捶了苏叶一拳，“怎么还想着我去投靠你？你能在那边吃饱饭我就谢天谢地了！”

苏叶什么时候吃过这苦，别说打衣、就是平时补个衣服都能补得七八糟，打小没过家务活的人哪里习惯打衣、织围巾？苏叶读书那会舍友给男朋友打围巾，她只有在一旁吐槽样式颜不够的份。

妇联办公室全同志看着苏叶的神里充满了诡异。

这年人人都想着到城里捧铁饭碗、拿到城市，这个节骨上她居然放弃一片大好前程跑到乡下？苏叶走后整个办公室炸开了锅。

还真不了不起的！袜多和。

在苏叶兢兢业业的努力下，她打了一条灰黑的围巾、一对袜，收到这些东西顾向前面终于缓和了许多。

是他们傻了听错话了，还是苏叶傻了，怎么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却让人那么费解？

“嗯。”顾向前说。

上午，苏叶到妇联那边办了手续，把自己的粮油关系从一中学迁、转到上沟村。从一个在城里捧着铁饭碗的人，变成乡下靠教书挣工分的农村教师。

他的脑一片嗡嗡，耳边那个讨好的声音如细雨似的密密地落下，喋喋不休，顾向前的脸已经逐渐好转，然而抿得泛白的嘴角仍旧显示了他糟糕透的心情。

并不是顾向前认为苏叶的决定值得去，只是想到先前很多次她都是这样在家里等着他、无条件地支持他，往后几十年也需要如此，他心中的火气便一消停下来。

苏叶默默地笑而不语，心想这件事没准还真能实现。

苏叶拍着何梅梅的肩膀，认真地说：“很值得，不去一定会后悔。这件事我已经和向前商量好了，他也不反对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