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渡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晏叔，您就不好奇，我在崖底发现了什么吗？”

“二十有六。”

“喂，你就不生气吗？”

他顿时没了继续批阅公文的心思，搁下手中的书信，倒扣在案上，“都用上您了，心里没数么？”

她倒是突然起了，用笔杆戳了戳他的胳膊，示意他看自己，而后忙在纸上写：“晏公，您多大？”

“算我还有几年可放肆。”她写罢，一双睛极不知规矩地盯着他，没看纸，手上却已运笔如飞：“等年到了，我便收拾包袱，再也不于您前讨嫌。”

所以她心里还真没数。

错觉。

他抬起，看向她。

“崖底都是瘴气。”他面无表情地说。

“青鸾？”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她多大年纪，你这么一说，我倒要好好盘算盘算了。”

“别攀亲戚。”

这情况下还探，找死么？

晏无渡没搭理她。

晏无渡本是不理她的，但见那小孩极不规矩地又将笔杆探了过来，紫竹木的细笔杆勾着他的小指，时戳时挠的。

晏无渡给人的觉是那上位多年的大人的气场，和他俊年轻的面容奇异地合在一起。

“我之所以对你宽容，是因你年纪小，不知规矩。若是你到了青鸾那般年纪，跟随我久矣，再如此行事，你试试看。”

“算什么？”

薛玉挑眉，她怎么自恋了？

“生气什么？生气你不听我的话，又跑到珞珈峰下送死？薛玉，命是你自己的，你想糟践，谁也拦不住。”他冷漠地说罢，下一瞬，指尖搭上她的脉搏。

对方一个透心凉的神扫过来，她连忙乖乖噤声，却同时在心里记仇地叫了无数遍晏叔。

薛玉走到他前面，在桌案上摊开一张生宣，用镇纸压着，从笔洗里提起一只笔，握着笔杆刷刷写。

“别动。”

她看到晏无渡眉角似乎抖了抖，眨了眨再仔细看，那人分明面无表情。

说白了，二十岁的颜，四十岁的气场。

薛玉眨了眨，抿着嘴地盯着他。

“你们来后一直都没有探查过崖底吗？”

“手伸过来。”从表面看不像是中了瘴气，只能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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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就是在关心我，你以为我看不来吗？”左手被切着脉，右手刷刷在纸上写。

明明他极平和地说着话，薛玉却莫名觉脖凉嗖嗖的。

“我方才又去崖底探了一遭。”她写。

原才十六岁，只论年龄，她这声叔叫的不过分。

有些凉，薛玉不禁挑眉，手腕下意识往后缩，却被晏无渡的指尖得的。

没想到他沉默了片刻说的却是这话，薛玉没忍住笑了声。

他未抬，目光专注地盯着下方沉思，指尖敲了一下她的手腕，皱眉。

薛玉微微睁大了睛，半晌后，忽然调一笑，在纸上用极不规矩的字写：“晏叔。”

“你这丫好不自恋。”片刻后，他确定脉象正常，便松开了她的手。瞥见纸上所书，方有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