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心发疼，脸上的笑也不见了。他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瞬，随后覆在了白亦陵搭着栏杆的手背上，轻轻收拢。掌心的柔细腻，如同冷玉，但是陆屿知，白亦陵的手心上有很多兵磨来的薄茧。

陆屿：“……”

白亦陵说：“情是情，谢是谢，况且我向你说‘谢谢’，不是因为这个。”

陆屿似乎并不惊讶，微笑：“是吗？”

这些年来，他事事拼命，样样挑，好不容易活了个人地，那心结却始终无法释怀。其实现在的日

但是他现在无比庆幸白亦陵心韧，没有向命运妥协，但也懂得努力让自己活好，而不是为了气，将自己一起毁掉。

如果这样一个人的遭遇，只是陆屿事不关己听途说来的，他一定会附和着骂上几句那对猪狗不如的父母，并且觉得，那个孩被坑成这样，倒不如学好了功夫，回家将爹娘一刀宰了，侯府一把火烧了的净——就像是全顺那样。

已经很

白亦陵：“……”

陆屿见他不说话，怕对方本就没有注意听自己在说什么，又小心地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肩膀，续：“你如果不愿意，现在不也来得及，这件事给我，真的。我再给你去找借推了……”

他沉着脸，攥着白亦陵的手，努力地想笑一下，想安他，却怎么也不到。

白亦陵叹气：“淮王殿下——”

陆屿：“你看我这个说法你能接受吗？你要是不能接受的话，其实我还有别的理由。”

他想白亦陵被送走之前，也曾众星捧月一般地当了三年的侯府公，暗卫所那地方，他要怎么适应，又是怎么过来的？

白亦陵：“我心里面不平，所以一直不愿意面对侯府、面对谢家人，我看着他们每个人都讨厌。有时候觉得侯府理当是我的，有时候有觉得那里就像是一个烂泥坑，恨不得跟他们一关系都没有。” [page]

白亦陵走到他的边，手扶着玉栏杆，同陆屿肩并肩一起向远方望着。此时两人站在，后是恢弘大殿，不远一级级玉阶向下延伸，最终落到殿前的空地上。风飒飒而过，拂动两人的襟袖。

为天，父皇说话不算话，这个爹认的太亏，他不要了！

白亦陵也笑了，他轻声说：“诚如你所说，我是嫡长，照一般的规矩，也理所当然应该继承侯府。这代表着认可，但是我却成了被舍弃的那一个，起初不闻不问，后又百般算计，焉能不恨！我曾经在暗卫所的时候，想过无数次，若有朝一日得势，定要让他们全都跪在脚下求我！”

陆屿无奈一笑，摇了摇，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眺望远连绵的宇：“情如此，何必言谢。我说了，那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你不需要和任何人谢。”

陆屿：“……”

白亦陵觉得再不打断他，这个货不知还要说来多少大逆不的话，两人离拖午门斩首也就不远了，一挥手打断他：“停！”

但是扔爹之前该哄的心上人还是得先哄好的，陆屿连忙跟在白亦陵边走，同时赔笑：“你听我说，我知这件事罔顾你的意愿，没有提前问明是我鲁莽了。但是我，就是觉得，用不着特殊去说，你也本来就应该是侯府世，父皇太没力见了，还得要我去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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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地在地面上蹭了蹭，表面上云淡风轻地问：“皇上说什么了？”

他忽而展颜，冲陆屿粲然一笑：“我逗你玩的。”

“嗯？”白亦陵脸上像是带笑，又像是带气，用他那双漂亮的睛斜睨了陆屿一，说，“淮王殿下不知？”

白亦陵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就算他跟狐狸不是一个品，但上怎么也有狐仙的血脉，论理说还要更级一些，结果就是这么没息，不但总是沉迷心上人的移不开，还会被他耍呢！

偏生都这么没息了，陆屿自己心里面，还有一莫名的骄傲——毕竟白指挥使不会轻易逗别人玩吧，他还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颇有些哭笑不得。一只优秀的狐狸，天生两样必备技能，一个应是狡猾，一个应是漂亮。

他这番话说下来，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不见，语音虽轻，却难掩刻骨的憎恶。一半的光绕过栏杆，落在他明艳的眉上，反倒更显了三分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