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陆嘉钰醒来已是下午。

“我手机呢？”

尤堇薇抿着：“会的。”

她靠在窗前，额抵着微凉的玻璃，神情安静，和那日的脆弱不一样，此刻她很平静。

记忆中的爸爸话很少，像一片沉默的森林，每天回到家说的话不如在医院对病患说得多，妈妈曾说，医院更像是他的家。两人离婚后，尤森更为沉默寡言，越来越忙，直到一阵忙病了，外婆当着他的面问，还要不要这个女儿，再往后，他变得像个爸爸，笨拙的爸爸。

“……”

隔一层玻璃，她抬看面前的男人。

“那簇簇像谁？”

他回过神：“七多，你妹妹上学那会儿起的。”

陆嘉钰皱了下眉：“让她这些什么，你们没自理能力？非得让她陪着？几起的？”

陆正明有恍惚，居然真有他才是他爸的错觉。

他低着声，额贴过去。

“？”

陆正明掏了掏耳朵，一脸匪夷所思：“你喊我什么？你喊我爸，我是你爸吗，成天陆正明陆正明，不知还以为你是我老。”

陆嘉钰瞧了一：“凑合。”

陆嘉钰上楼洗了个澡，来摸着自己哒哒的粉，想下回染个什么颜，总不能真染绿，这么想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响，朝陆清远的书房走去。

“带不带我去？”

尤堇薇曾说，她愿意把运气分一半给陆嘉钰。

说完一想，这话不对。

陆嘉钰想摸摸她的，想告诉她以后也要这么想，可隔着玻璃，他摸不到她，只能攥着她的手心，低声问：“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陆嘉钰侧过，看月光下的她。

-

陆嘉钰算了算时间，就睡了四个小时。

但他不会知，是他先把勇气分给了她。

陆正明慢悠悠：“你爷爷那儿，自己去要。”

他懒懒地松了下骨，扫视一圈。

陆正明轻哼一声：“看在簇簇的面上，我和你爷爷打个商量。人家一个小姑娘一早就起来了，陪爷爷下了棋，还去园呆了一上午，养心得，中午饭都没留下来吃，你说说你，你在家能什么？”

陆嘉钰胡了发，视线在陆正明上停留片刻，忽然问：“爸，晚上带我一块儿去怎么样？”

没人，到都没人。

“簇簇？”他随喊。

每一次她都会去找他，从邺陵到洛京，从胡同到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从城北到城东，她会去找他的。就像他来找她一样，从邺陵到金岭，从洛京到邺陵，从胡同到医院，他总能找到她。

狭长的眸里藏着柔和，漆黑的瞳仁正注视着她，仿佛此刻她就他中的世界，这双薄情眸看她时总会变得温柔。

她小声说：“他是医生，平时工作很忙。有了我以后，妈妈就不舞了，一直在家照顾我，她为我放弃了很多，所以一直和我赌气。”

尤堇薇很少和人提及尤森。

推门去，陆清远正在写字，听到动静都没抬，大刀阔斧地写完，叫陆嘉钰：“来，看爷爷新写的字。”

陆正明拿着鱼竿从门来，嘲笑他：“早走了，猪都没你能睡。陆嘉钰，你是叛逆期到了？天天晚上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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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她在台上坐了半宿，回去了也睡不着，最后下楼睡在沙发上，也不知上辈和床有什么仇。

这小从小到大都是叛逆期。

“他话很少。”尤堇薇说，“我不像他。”

尤堇薇弯起睛对他笑：“像我自己。”

陆清远不想理他，觉得自己这幅字写得真是好，自顾自欣赏了会儿，搁下笔，问他：“有事儿？”

陆嘉钰：“差不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