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要先走的，不能一直护着女到老。

为人父母，教导之责当贯穿一生。华公主轻抚着女儿的脸颊，温柔开导：“廿廿，母亲有些话想跟你说。”

“廿廿。”华公主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的脑里万不可以有从一而终的念。”

在还没有答案之前，李淙不能去见月皊。

“我的姨母年轻时被歹人污了。”

月皊眨眨，懵懂地望着阿娘。

这倒是让华公主很是意外。她心里有些欣觉得儿很是良善端正，可是下一刻又鬼使神差地怀疑了一下儿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疾病？

一阵凉风来，拂过李淙已寒透的心。他转过，望向檐下那盏随风轻晃的红灯笼，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也他此刻这般无助茫然地望着檐下灯笼失神？

“你阿是个要的，不说不哭，可是阿娘知她一心都是楚家那个混，如今是伤透了心。可是知楚家那小所作所为，你阿拒婚拒得毫不犹豫。”

“那人是我姨母的表兄，家里就想着生米煮成熟饭了，不如就这么嫁了。可姨母不喜那个人啊，她决地拒绝了。她这辈没成婚，日也过得好好的。”

“你还记得泠泠吗？你小时候有一阵很喜和她一起玩。她前那个夫婿不像话，和离之后二嫁给现在的夫君，二人倒是举案齐眉小日恩得很。”

李淙，你能迎着所有的压力十里红妆娶她门，甚至日后背负骂名送她凤位，为她六空悬吗？或者放弃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权利地位，带她归隐山林隐姓埋名寻常百姓吗？

“阿娘……也是不希望我留在三郎边吗？”月皊轻声问。

李淙立在门，望着那个破旧的煎药小炉。

月皊眉皱起来，不太明白阿娘为什么对她说这些事情。阿娘以前不会跟她说旁人家的闲话。

李淙孤立在寒风里，望着那盏飘摇无依的灯笼，郑重问自己——

他想起华公主对他说的话。纵使他想见月皊想得心绞痛难忍，却不能这个时候上门。

李淙沉默了良久，缓声开：“她从这里离开后，乘了一小轿又回了郡王府。”

住过的痕迹。

小问：“殿下还要去郡王府吗？”

他得，将未来的路想清楚。

“殿下，咱们回吧……”小劝。

李淙，你能吗？

天黑下来时，华公主服了药后，拉着月皊上了榻。还没到安歇的时候，她只是想拉着月皊面对面地躺在床上说说话。

·

月皊以前从未听过这样骇人听闻的话，这和她读的书不一样。她脑里懵懵的。

“我们不是谁谁谁的女人，我们只是自己。独立的自己。不什么时候，都有为自己选择的权利。虽世事艰难，前路不易，可我们不能永远浑浑噩噩，要有为自己说不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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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洁、名声，这些远不敌实实在在的好日。动了心，可以及时收回自己的心。失了，也可以与过去斩断。万万不要用贞的枷锁束缚了自己，让自己认了命，在不正确的人上拴一辈。”

“嗯。”月皊。月皊乖乖地望着阿娘。

她得让她的廿廿勇敢起来，让她自己选择为她自己的人生负责。

月皊惊愕地睁大了睛。显然从未听说过此事。

“也？”

华公主望着女儿呆怔的模样，心里有些急。她还在洛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了很多法。她可以用势的、委婉的、各各样的法将月皊从如今的困境里解救去。

新岁已经过去，冬日也在远离，天气会一日比一日和。此时李淙立在月皊曾经孤苦无依的栖息地，他望着空的木板床，想象着月皊被困在这里的情景。

李淙没有去江家。

月皊轻轻，红着睛说：“三郎以前给我找过一个人家，要把我送走，认旁人当父母。”

然而为一个母亲，她不能一直给儿女主，她得教会孩自己站起来。

能与不能，是心态是能力，也是抉择。他是太，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并不能只考虑他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