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的卖笑人呢。”离娘柔声，“在船上生活了四年，都快忘了踩在实地上的日了。”

江厌辞不太喜画舫里的香粉味，起走了舫内，在舫前的木凳上坐下。

离娘琢磨了一下，拿了一壶酒送到舫外的江厌辞边，对他笑笑，又折回了舫内，和月皊说话。她拉着月皊在窗下的凳坐下，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月皊弯起睛来，对离娘浅浅地笑着，说：“想来转转。便想到了。”

离娘了然。她垂下，柔声：“可你不应该总是来我这里，对你不好的。”

她抬抬，示意坐在前面的江厌辞，压低声音：“他可能会不喜你总到我这地方来。”

月皊摇：“三郎不会。”

离娘笑笑，不再劝。

“你搬走之后会去哪儿呀？”月皊问。

“其实地方还没有选好，只是先将东西收拾了。”离娘声音温温柔柔，“兴许会挑一个不算太闹的地方，开一家香粉铺。除了卖笑，我也只会调香了。”

月皊前浮现一家开在小巷里的香粉铺，竟也生了几分憧憬之情。她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开香粉铺吗？我会钿和各小首饰呢。”

离娘想着月皊不大可能和她一起开小铺。月皊终究和她这无依无靠的人不一样。不过她还是说：“好啊，如果你想来，我自然迎的。”

“对了，一直知你的闺名是廿廿，却不知是哪个字。是怀念的念吗？”离娘问。

月皊将离娘的手拉过来，用手指在离娘的手心写下一个“廿”字，她一边写着一边轻声解释：“我阿生辰是四月初四，阿耶便给她取了同音的小名娰娰。我生辰是二十号，便叫廿廿啦。阿娘说我们的生是上天赐下的相逢日。”

月皊半垂着睛，角挂着一浅笑。只是这笑容很浅。她不是个能藏心事的人，离娘能看得来月皊情绪有些低落。

“那的名字呢？”月皊略歪着望向离娘。

离娘笑笑，随：“我自己随便起的。”

因她一生都在离别。

她瞧着月皊心情不太好，便说：“我给你弹琵琶听吧？你上次不是说我家乡的小调很好听吗？”

“好。”月皊地应着，又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离娘唱起姚族的离别歌谣。

浅浅的哀思声声溢，漫漫漂浮在波淋淋的面。

一曲终了，两个彷徨的可怜人都红了睛。

月皊收起情绪，先扯起角乖乖的笑起来。她笑望向离娘，说：“姚族的歌谣真好听，如果有机会以后去那里瞧瞧。”

离娘很小便离开了那里，却仍旧对故土有些久远的印象。她，亦怅然：“若有机会，我也想再回去瞧瞧。”

只是离娘觉得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了。随着母亲的死，她和故土便难以再续上关联。至于父亲，那是个不存在的人。

·

月皊跟在江厌辞后，亦步亦趋地沿着河畔往回走。她偏过脸，望向侧的河面，河面上停着一艘艘画舫，还亮着些河灯，闹又华丽。

她忽然想起了宜丰县那条安静的小河。垂柳弯腰，柳枝冻在河面里。

“月皊。”江厌辞停下来，转过望着她。

月皊也跟着停下脚步，她抬起，斗篷的兜帽宽大却遮了她的视线。她抬起手来，将兜帽茸茸的边儿往上抬了抬一双睛来，望着江厌辞：“三郎？”

“过两天挑个天气好的日，去跟你养父母拜年。”江厌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