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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蒙蒙亮，偶尔能碰见到江边洗衣打的人。每每肩而过，张云岫不由得低着攥纸包，惊得手脚直冒冷汗。不过，这些人好像没有注意这个刚从乡下来就发了一笔横财的土包。在江边，张云岫避开人群，打开纸包，将颗粒倾倒在江里，看翻的漩涡裹着包颗粒不见了踪影，才捧起江洗了一把脸，盯了盯江对岸似醒非醒的白江县城，快步朝批发市场走去。

这时，小巷响起脚步声。张云岫慌忙将钞票揣回包，藏在杂无章的床下，然后蹑手蹑脚地打开一条门探听虚实。原来是一男一女推着木板车上街卖早。“儿卖馒的，吓老一！”张云岫暗暗骂，重新闩好门，靠门蹲下来，尽量让绷的大脑松弛下来。“这些东西，在租房就是个炸弹，得想安全之策。包不能要，得宰成颗粒扔到江里。钱不能存银行，一个穷有这么多钱让人生疑，说不定公安循着线索就找上门了。芦苇丛中的尸藏不了多久，被人发现最多就是一两天的事，公安一旦发现尸，说不定就会搜查附近的租屋。嗯，最好把这些东西转移去。对，就这样办。两大包货惹人，先分散藏在床下；第二，买件像样的衣服，转移货时不至于让别人质疑，顺便探听一下外面的消息；第三，在对面白江县城再租间房，把货和钱转移去。”张云岫在思考着对策。

但小时候的梦想却是要一个仗剑天涯、大吃大喝酒的大侠呢。寻他亲人吧，但货、财在旁，丢了是要赔狗儿的；不寻吧，良心过不去，就彻底把《浒传》《雕英雄传》《七剑下天山》中的义丢了。寻他亲人也不行，事情发生没有旁人，说不抻抖呢。他家人诬赖我谋财害命，我就是黄泥——不是屎也是屎，到时候听不见别人说谢谢不说，恐怕还招来横祸。向倦飞的事够麻烦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节外生枝……

打开蛇袋，里面的货再次让张云岫惊呆了。里面全是城市时下行的服装——男人穿的西服、衬衫、领带及仔，女人穿的裙、呢大衣及健。这两大袋货，足够开一个服装店，应该不便宜。张云岫曾在批发市场里逛过，像这样的一件西装，吊牌价差不多值半条猪的价格。云岫来不及细想，只是暗暗记下分标牌，就将这些衣分散搁在床底，外面用杂掩藏好，再将包及叫“尹明华”的证件宰成颗粒用纸包好，就匆匆锁上门直奔江边。

张云岫关上门窗，闩上销，听周围没有动静后，才将包里的东西一脑儿抖在床上，捺住战战兢兢又狂喜不已的心，一遍又一遍地数起钞票来。没错！他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除了证件外，10元的有8匝、5元的有5匝，2元的有15张、1元的有38张、5角的有13张……一共10586.72元！这堆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款，是他这样的穷小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张云岫记得听他妈唠叨过，舅舅在农村修建三开间一楼一底土墙房才两千多块的人工费；在白江县中学的表前几年集资建房，一两居室靠江的房才补四千多块；去年家里买200多斤猪才70块挂零，都乐得他老汉眉开笑，好多天舍不得洗数钱的手。

谢天谢地，居然没让他碰见一个人！

倏地，张云岫脑中陡升邪恶的念。他打开包，睛都直了——10元的“大团结”，一匝一匝的，挤满了包。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张云岫遂定了邪恶的想法，他肩斜挎包，衔手电，将还和温的雇主，快速拖向江边芦苇，然后返回担起货，穿小巷绕回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