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剑里有些，觉得这些衣不蔽的衣裳对不起向倦飞白皙的肤和挑的材。“阿爹，我想明天把竹卖了，给倦飞买衣。”

“哟，看看你饿狗等骨——急不可耐的劲儿，真把她当成一家人呐？恐怕人家不是这样想的，这女人还得看，长着反骨呢。”

“阿爸年近七十了，天知还能活多少年，过一回生就少一回，几妹还是来闹闹，顺便一家人相互熟悉一下。”

向倦飞听了，将脸盆递给卓剑后勉地笑了，她怕她下一刻会忍不住下泪，破坏这家人对好生活的憧憬。她心里恨这家人，用她肚中生命为要挟，她受下之辱。那一个月，他们不顾她苦苦哀求，玷污她的贞洁；那一个月，卓剑满足了生理需求后狰狞的笑，成为她心灵上不可愈合的伤疤。在陌生的环境里，在饿饭、囚禁、肆意蹂躏的恶行下，一个腰无分文的弱女又能什么呢？在生存面前，即使她生再刚，也只能屈服、迎合、讨好，才能为自己和孩争取到最大的生存空间。从现在看来，她用屈辱、泪换自由的策略无疑是对的。虽然时时有双警惕的睛盯着她，但比禁足一室好多了，她可以吃饱穿了，可以在院里走动了。这家人刚才还在讨论肚中孩的事、为自己购买衣的事，都是她霾天空里的一丝曙光。“走到这步田地，也只能想开，适应当下，顺势而为了……云岫，你在哪里？在想我吗？在找我吗？为了我俩的孩，你知我受了多大的苦哇……莫不是在城里另寻新，那我真要恨你一辈，见到你非把你撕成碎片不可！”在院里站累了，向倦飞回屋躺在床上，噙着泪迷迷糊糊地胡思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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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三啊，别不兴，阿的话是糙，但都为你好。你四十岁了，折腾不起啊！我走了，还得早去帮忙。”

“阿，那你慢。”卓剑目送二走后，心升忐忑，复钻竹林挑竹、砍竹、削枝、捆竹，忙活大半天才扛着竹捆回家。

“回来呐。把脸吧，我给你打盆去。”向倦飞趿拉着大脚趾的拖鞋，穿着大破烂的男人服，踱回屋里，留下蹒跚沧桑的背影。

“这个我知。苦我乐意。”卓婆婆裂开龅牙嘴笑了。

“嗯。穿得太脏了，不了门，别人会说我待不得媳妇。”卓老爹说，“只要她的心在卓家，我们不能亏待她的。这段时间我爷俩多赶夜活儿，多编竹，多一人多一张啊。老婆，你也该筹划筹划媳妇肚里孩下肚的事。很辛苦哩！”

“阿，别把人都往坏想。平乡这样的女人还少？有几个逃回穷乡僻壤的？我也不是傻，盯那是自然的。”

岵岭的雾到晌午才散去，吝啬的光照耀着卓家院。在外廊，卓老爹神情专注而慈祥，没有了帮儿霸王上弓的无情。他迎着光，叼着烟杆，忙着绑竹椅的篾丝，变淡的烟圈在长长的篾丝间缠绕。在晒坝，卓老婆系着围裙，将竹笋、菌摊在竹簸箕上晾晒，额前零散的白发在光中飘动；晒坝一角，向倦飞腆着大肚，一摆一摆地用响篙驱赶着别家来院蹭的。这幅恬静的农家小院图，让扛竹回家的卓剑满意、幸福。甚至在光的迷离中，他的脑里好像浮现了一个在院里来回奔跑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