趾气扬的营业员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算盘，呈现了一列数字，像古代的战士拿着闪着寒光的长枪向卓剑来，抢夺他家一年的收似的。

向倦飞替他尴尬，责怪，“藏在哪里什么？”

“买，没说不买嘛。你这个营业员说话带刺哩。”卓剑小心翼翼地数着大团结，数钱的手微微在抖动，好像篾刀划破了他的手似的，“这里725块，分钱不少你的。布料量足，尺寸少了小心找你算账。”

“那里安全些。”卓剑的脸这才微微一红，嗫嚅。

“725！这么多，算错没有！”卓剑小声嘟囔了一句。

营业员瞥了卓剑一，话里带着嘲的意味，“不买就算了。这么灵灵的姑娘，这钱就卖给你了，这钱算啥？”

平场不愧为竹、茶叶之乡。上午九钟不到，青石板铺就的街已被人、车、背篼、箩筐挤得不通。向倦飞跟在卓剑后面，好不容易挤到供销社。“飞儿，你尽挑吧。阿妈说了，你和孩儿的鞋、帽、衣、、袜都置办双份，就当是结婚的彩礼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带够了的。”说着，卓剑分几次从贴的里掏“大团结”，起码有七八百元之多。旁边人似乎在暗笑他掏钱的稽动作，卓剑倒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妥。

“对不起，没忍住。下回保证不敢了。”向倦飞的泼辣惊住了卓剑，拉住向倦飞的手赔礼歉。向倦飞哪里肯饶，一边哭着一边疾风骤雨般的数落着卓剑的短。“有你不敢的！你阿爸阿妈帮你忙脱光我衣服，光生生地摆在你们全家人面前，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有什么颜面？你说你有哪样不敢？你晓不晓得本来属于你的让你阿爸摸了和揩了油？你好风光哦！下回只怕我不愿意，你是不是还要找你哥帮忙啊？你们全家人都不要脸，是畜生！你说，你还有哪样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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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见？反正是你的人，你何必火急火燎的？下回再这样，一辈别想给你好脸！”

逢遇佛皆为度化，雷霆雨俱是天恩。卓剑哪见识过向倦飞的泼辣，一时间呆若木。关键是他真怕失去前“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可人儿，他于是顾不得面，跪在倦飞面前一再认错，并保证“今后绝对听从她的话”云云。“这是你说的哈，不是我的。快起来，让人看见，说媳妇欺负男人。”向倦飞瞅见前这个淳朴胆小的老男人已被她治服帖了，就借坡下驴地拉卓剑起来。卓剑哪知向倦飞的心机，只得连声告饶，一一应诺向倦飞所提的条件。

营业员盯了卓剑一，没有说话，把向倦飞置备的东西一一给卓剑。

向倦飞没再说什么，或许前这个男人不值得她关心，就扎在柜台前询问比较棉、线，呢绒、棉布、的确良的质量和价钱。向倦飞早就想好了，即使逃不这个窟，她不想亏待自己。她要为自己置办呢大衣、衣、内衣、的确良衬衫各两件，鞋、棉袜、胶底鞋各两双；孩的抱毯、小衣、棉鞋、棉帽、棉内衣也要成双成。她觉得她虽不是清白之，还怀着孩，但凭她二十岁的容貌和所遭受的屈辱值得拥有这些，哪怕下一刻就和这个男人永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