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砖？夹模？绘图？施工？”

“十多年啦。姨妈随姨父转业广州地方工作，当了个小官。我读书不得行，初中毕业就让姨父给我找了一个厂的差事。了七八年厂，受人，不自在，就起了这个营生。广州消费，姨父那工资养家的，姨妈琢磨着开了个小旅馆，生意还不错，老家亲戚就纷纷过来给她打下手，我老婆也在那里。”老乡是个“话包”，边开车边滔滔不绝地介绍他的前世今生，“你呢，老乡，来广州有何贵？”

“建筑。”

张云岫逆人而行，离闹的站越来越远，离家乡也越来越远。一路上，“住店么”“要车么”的人不断向前纠缠他，还诡秘的笑容。张云岫不禁打了几个冷颤，害怕、落寞，如同悲凉的夜向他袭来。广场上的旅客，他们可以回家，我的家又在哪里？他原以为离家后，警车、警服和尹婷婷知晓真相后带给他的恐惧，就会连同财产的赠予一起消失，哪知遇到这些陌生人，刚离开的恐惧又回来了？

“要车么？不贵的。”

张云岫心里琢磨着，这个工钱是白江省建筑市场的3-4倍，划算！几天找稀饭钱再说，顺便在街巷尾贴启事寻向倦飞。尹婷婷不是说我有病吗，顺便在大城市也瞧瞧。“老乡，这个活路你帮我写到，事成了我请你喝酒。”

“要。”一声乡音让张云岫倍亲切，他觉得恐惧在减轻，“附近有住宿吗？不在火车站周围。”

“都会一儿。”

“那好办。姨父区里的建筑公司正缺人手。保底1200，包吃包住！”老乡回瞄了张云岫一，似乎在询问这活路他是否愿意。

张云岫想，老乡说的话符合逻辑，经得起推敲，看样倒不像在骗人，稍稍宽心，戒备之心降低了几个等级。“打工呗，”张云岫说，“老乡，你有打工的门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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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什么？”

“原来是老乡呀！有的，在市区，要远一，我姨妈开的。”老乡笑得真诚。过往发病经历在告诉张云岫，让他恐惧的地方如果不赶快离开，他就会现汗、疼、闷、僵等一系列症状；这些症状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怕他大脑失去对他的控制。同时“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的老话也在告诫他万事多个心。他估摸着，前这个矮胖男人，三十多岁年纪，他单挑，量他玩不成什么活儿，大不了折财，保命应该没问题。“走吧。”冷风从脖颈钻，张云岫下意识地裹棉大衣，坐上桑塔纳租车站一路向南。在路上，他试探地问，“大哥，混得不错嘛，来广州多少年啦？”

“相见是缘，不说哪些，老乡，找到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