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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把公司给我那天起，他就连本带利还了。妈，这件事不是早翻篇了吗？”

“今秋？”

“他会回来的。”

“天机不可，有缘自然到渠成。”释主持卖关，尹婷婷便不再追问。前些年与母亲的对话，随着香烛光线弱在心底翻卷。

“妈也是女人，没有男人的日难熬啊！何况你才二十几岁，妈心疼你！”

“嗯，妈！不是有晶晶、尹昊和你吗？”

“不忘了，他害过你父亲。”

归期？”尹婷婷将最想问的问题留在最后。

“万一在外死了，你要甘当尼姑？”

郑华碧遂不再言语，仍旧有一扇无一扇地外孙女打扇，将一一滴倾注在滂沱的夜里、时光的里。

“两年了，音讯两无，真要等下去？”橘灯光柔和，包围着尹婷婷形似紫薇（《还珠格格》角）的俏脸。郑华碧心疼常伴青灯古佛的女儿，瞅准空隙话。

释主持掐了一会儿手指，，“君问归期未有期，山夜雨涨秋池。”

“他有疯病，回来了你该怎么过哟？”

那是一个滂沱的夏夜。窗外，腊津城明亮灯火对抗着黑漆漆雨夜。屋内，尹婷婷在垫上练瑜伽、念心经，就像窗外那立的楠竹，任凭风啸雨劈仍自岿然不动；张晶晶在白纱帐里沉沉睡去，郑华碧在为她摇扇驱，就像坛那棵黄桷树守护着脚下的麦麦冬。雨打黄桷树叶声，如急奏的乐曲，烘托着屋内温馨而稍显冷清的氛围。

尹婷婷睁开睛，辩驳，“妈，人不是笤帚、抹布，脏了、破了就扔了，何况他是晶晶她爹！现在虽然不讲究从一而终，但小时候你教育我‘吃不忘挖井人’，总该讲吧。尚教授也是为女儿好，他是学识渊博的国学大师，不是一般江湖术士！佛学、易学是哲学，归结底是人对世界本源的探索。针灸刺作用人，不明却能治病，起于易学，这不假吧？他传我佛学，能让我内心澄澈，冷静看世界，这是亲验，这不假吧？你看他表哥，农村，现在贵为副；还看他，开始腰无分文，现在聚千万家，也是几年的事。何也？人生富贵有定数。有人兢兢业业穷其一生而不得，有人随波逐却一飞冲天，就是这个理！”

“嗯。”尹婷婷似乎开始定冥想，也没睁一下。这让母亲有些不，只听她说，“莫听你那酒鬼导师胡言语，说什么‘跟着他可走60年鸿运’的鬼话。你要才有才、要人有人，何必苦恋那个方脸莽汉？”

“抑郁症虽难治但不是绝症，家人容纳他、理解他，他会好的。”尹婷婷声如蚊呐，但目光定，气降丹田后说，“妈，你要支持我！富贵其实是次要的，不过是我追求内心宁静的托辞而已。就凭你女儿人才样貌，在哪里都能混碗饭吃，为什么要跟他？文凭比他、样貌比他帅的也有，但夸夸其谈的绣枕也多。他有一样东西是文凭买不到的：为达到目标，他有拿得起、放得下的气魄，为追求梦想他有一般的韧、执着。或许这气质让我们臭味相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