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解不开就解不开，那她也太没面了吧！听到这话，赵维桢反倒是起了好胜心，脆一拎裙角，坐到了吕不韦的畔。

接下来怎么走，都是一场死局。

“先王走后，我时常拿来想一想，实在是想不结果。”他遗憾。

说着吕不韦摇了摇。

赵维桢听说了之前李斯在秦廷挤兑他的事情，而后吕不韦便一直告假。

“认输，至少输得光彩。”吕不韦意有所指：“总比杀得片甲不留、尸骨无存好。”

他好面，因而一举一动严格守礼，连最严苛的儒生也休想从他面前挑麻烦来。像今日这般随着酒壶直接饮酒，在往常他决计不会。

而后吕不韦蓦然失笑。

证明他是真的到棘手了。

修长的指尖虚空往棋盘一放，却是没把黑落下：“放在这里，维桢再看呢？”

先秦时期朝会不频繁，又无大事，他乃相国，告假也无人指责。只是吕不韦勤勤恳恳二十多年，一朝碰“躲”了起来。

“你问我啊？”

总不会是他就装了一。

这儿……

提及故人，赵维桢的神情变得肃穆，反倒是吕不韦肆意一笑：“无妨，消磨时间时随意的棋局罢了。当年我执黑，下到这儿就意识到了情况。先王见了，也觉得有趣，便当即放弃对弈，与我一同研究起来。”

吕不韦颔首：“这是我与先王昔年的一盘残棋。”

吕不韦：“非为嫌弃，嗯……维桢的棋艺，怕是解不开的。”

他不想放，所以才不理解为何她能盘算得如此轻易。

“那该怎么办？”赵维桢又问。

赵维桢登极了然：“黑会败。”

“从邯郸死里逃生，成为一国之君的先生，到为女拥有封邑，可在秦廷拥有一席之地。一切来之如此不易，维桢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大白天的，倒是喝了不少。

吕不韦垂眸看向她。

吕不韦没看向她，呼也稳，不见酒气。但赵维桢拿过酒壶后，再稍稍一用力，男人的脸颊总算是转了过来。

“真是步步杀机。”赵维桢的棋艺平确实有限，只能勉看个囵吞：“黑占上风？”

吕不韦重重，一副陪你玩到底的姿态。他煞有介事地回：“维桢的脑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想法，常有妙语连珠，思维不拘一格。若是后人归来，就说得通了。”

“是。”

“不韦不明白。”

“对。”赵维桢接着说下去：“所以我知你会当上秦国相国，知秦国会统一天下，在我看来，这就与周灭殷商一样，是史书上记载的事情。”

“所以维桢放手才那么容易。”

吕不韦不想放，赵维桢明白。

所谓：“我陪你么？”

赵维桢挑眉。

她看向他，然后视线一垂，伸手捞过男人的酒壶。漂亮致的酒壶有个大肚，容积不小，可赵维桢轻轻晃了晃，发现里面本没多少。 [page]

“研究什么？”

赵维桢放轻声音。

说的是黑，也是他自己。

迎上赵维桢的，吕不韦慢吞吞低语：“为什么维桢就能如此不在乎？”

赵维桢：“嫌弃我。”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

吕不韦当即失笑声：“算了吧。”

吕不韦鲜少会这么放肆。

“不怎么办。”吕不韦说着，把手中黑直接放回棋瓮里。男人将酒壶送到了嘴边：“下棋博弈，有时候直接认输，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亦算是一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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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从后世回来的。”赵维桢的声线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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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棋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

视线相撞，吕不韦的一双雾气迷蒙。

“真的。”赵维桢的神情格外认真：“为何不信？”

“研究黑该如何得胜。”吕不韦坦然：“只是横看竖看，这棋局看似黑占据上风，可接下来怎么走，都是一场死局。”

“信。”

吕不韦倒是不介意与赵维桢分析。他掂了掂手中黑，然后伸手。

她难得主动，环住了男人的臂膀。吕不韦一直瘦削，二十多年来形挑结实。环抱起来，只觉温有力，哪怕是那靠近才能嗅到的淡淡酒气也不影响。赵维桢略略抬，额角过男人的脸颊：“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然而她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确实看不太明白。

赵维桢侧了侧。

赵维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