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维桢夫人带回来的“礼”，远不止是一《吕氏秋》那么简单。

她朗声：“文信侯离开咸之后，便同孟隗周游各地，记录、调查数十年，合百家学说、记古今历史，上至治国，下至为人，编纂于一书，乃《吕氏秋》。纸张易碎，孟隗方雇人誊写至竹简上，好为保存至后世。”

但今日，她又带回了沉重的竹简。

夫人当年收的那个小徒弟呢？

这名叫吕雉的姑娘，已经通过的秦国的官吏考校，地方官去了。

3、论议夫人。

“我皇明鉴。”

父皇亲自迎接，师徒二人，在章台台相见。

“夫人！”

这意思很明显了：若有朝一日，维桢夫人百年，也是要葬在父皇陵墓附近的。

可惜文茵不在，她与蒙恬将军一同驻守边关，要等到过年才能回来看看。

昔年她发明了纸张，在全国各地推广，因为方便、便宜，很快就取代了麻烦的竹简与昂贵的帛书。

扶苏在心底想，有这么一句话，若不韦先生泉下有知，也就能安心了。

——虽则秦律上没写女可去考

是名叫吕雉的姑娘，比扶苏大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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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送维桢夫人回吕府休息，扶苏才慢了一拍反应过来——

撑了两年，还是没撑过去，最终不韦先生也葬在了那里。

…………

始皇帝下令，谁敢不从？而原因也很简单：不韦先生去世了。

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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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竹简。

转天上午，他便对李相说，要维桢夫人回来养老。并且下旨命令吕氏一族动土迁坟，要将不韦先生的坟墓迁到秦皇陵附近。

父皇第一次东巡时，扶苏见过维桢夫人的新收的那名徒弟。

这一次，是父皇命令她回来的。

“朕谢过先生。”父皇低声言。

连维桢夫人自己回来养老都没有。

说着，维桢夫人一转，示意后那浩浩的数十辆车。

三个月过去，维桢夫人带着一家人浩浩回到咸。

他睁睁看着父皇一声叹息，而后对着那数十辆车缓缓抬手，行了一礼。

得知消息后，向来不在朝臣面前表情绪的父皇，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起从秦廷离开。

……

面见皇帝时，维桢夫人倒是没展现悲痛或者难过。

消息传到咸来，已是月余之后。

维桢夫人笑了笑，但很快她又严肃起来。

事后扶苏才明白为什么。

和她一同来的还有德音。

那一刻，扶苏几乎说不话来。

见维桢夫人拜，父皇直接将她拉了起来：“迎你回咸，不是为了要你拜朕，而是为了你能颐养天年。”

而维桢夫人带回来的，还有数十车的竹简。

一两年前，不韦先生的就不是很好，始终在各地游的夫妇二人既没到洛，也没去夏，而是回到了不韦先生的故乡，曾经的卫国濮。

中间好些年，德音回过咸几次，每次扶苏都以为她会带着那姑娘一起，可每次都没有。

始皇帝一句话后，在场所有臣工、宦官乃至侍人，都不约而同地抬手，向这无数沉默的竹简行礼。

“皇上，”直至此时，她的语气里才带上几分真情实的动容与慨，“他后半生的心血，我全给你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