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上墨勾勒了几簇桂，正是前园秋景。

宇文焕解开上蜀罗锦袍，贴缁箭衣勾勒廓矫健无缺，桂树下，俊宛如天神。

宇文焕冷瞥萧灿，微微勾起笑。“萧星遥，本王的剑术，你可记下了？”

“晋王殿下，三式‘飞鸟林’与‘鹰击长空’连接不对，下官无法下笔。”

“好，你今日在青云阁抄十七遍《中秋祈福帖》，每幅字皆要变幻，不可雷同。没写完不许！”

宇文焕收剑，风中一旋鞘，动作净利落。“小顺，你看着她！”

宇文焕略一，收剑瞧向萧灿所书笔墨，淡然：“本王方才，共舞了几回剑？”

识时务者为俊杰。萧灿向来很俊杰，立刻手压下宣纸，雪染宣张摊开。“写好了！请殿下过目。”

“殿下，太快了，下官没看清楚！”

宇文焕负手而立，英气毕，向门外吩咐：“取剑！”

“这停剑是怎么停的？下官无法勾墨。”

桂林中，一只大耳，着缁箭衣的猪，临风而起，挥剑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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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什么！还不快写！”宇文焕已挥了十三式，却见萧灿怔怔握笔，却总不落墨。

宇文焕冷瞥萧灿一，龙剑一收一张，果又再挥了一次。

一来二去，宇文焕又挥剑演示了三次。

晋王抬起，眸沉望向萧灿背影。这丫，似乎哪里，不对劲？

龙鸣宝剑，鞘寒冽。剑光陡闪，颤一声清越龙。

宇文焕铁青了半边脸，宣纸成一团，恨恨咬牙：“萧灿！”

萧灿这才惊心。她是女，这表字从未在广使用，晋王长年驻军北疆，竟查得如此细微。

萧灿心里苦，偷往桌案一瞥。方才她偷画的“大作”，正压在宇文焕手下……

他挥剑而起，舞的是逍遥剑诀十七式，飘若游云，矫若惊龙，如孤鹤，行如疾风。

*

近侍陆疾风快步赶来，附宇文焕耳边低声：“殿下，有西陵国密报。”

萧灿继续俊杰：“记下了。”

萧灿吐一气，不得不服，倔嘴：“殿下要以书法应和，总得让下官先见识殿下剑术。”

“你……”

“第八式第八式，‘飞龙翔天’再来一次！”

“殿下，这《中秋祈福帖》一卷可几千字呢，下官怎抄得完……”俊杰开始装可怜。

小顺躬：“回殿下，共是十七回。”

“殿下，下官看不剑术髓，请您再演示一遍！”萧灿窃笑作势提笔，还不趁机恶整这个瘟神。

“十七式‘秋蛇’太钝……”

“我……我若是不答应呢。”萧灿表情倔傲，语气却下来。

“十七遍……？”萧灿抬，中尽是悔恨。还真是睚眦必报……

宇文焕怡然自得，摊手向漆木案几：“萧大人，请吧。”

“写好没！”龙剑抵上萧灿眉心，剑刃轻颤，映上晋王殿下一张大黑脸。

萧灿一时恍惚，透过缁箭衣，居然大想起袅袅温泉烟雾，古铜起伏的肌。

可惜“俊杰”这一招在晋王殿下面前不奏效，宇文焕冷敲案几，再未抬。“下去吧。”

视线落回前宣纸，晋王殿下挥手掀开遮掩，神还没来得及生动，陆疾风笑声已先发得有趣，被扬一瞪，才顾及主上赶收，角仍是挡不住的喜。

宇文焕笑意勾一分，鼻息一寸一寸贴近萧灿的脸：“那本王自会有一损失，不过萧大人嘛，自也不能留于中。安南郡王府和萧世，也难免有些麻烦。”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