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福气缓了气，说：“阿温哥，你这些年是没去，在这山窝窝里待着。你都不知，外面的世界变得有多快。那天大楼，是一栋一栋连夜地而起。现在经济形势那么好，是我们挣大钱的好时候。我是造楼的，你是卖家的，咱俩合作，肯定能挣个钵满盆满。”

我只好加重脚步假装才到，推门去，说：“爸、扬叔叔，油漆师傅到了，让你们下去呢。”

我爸和扬福气还没下来，我去隔房的二楼找。二帮着卸货，都是一桶桶的油漆，和一大堆刷漆的工。

班长的母亲说：“不用我和湉湉先捎东西回去吗？”

班长的小姑姑开了，声音像黄鹂鸟那么清脆悦耳，她说：“湉湉，你们班同学还风趣的。走吧，先办正事。嫂，有啥事咱们晚上再聊。”

我爸不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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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卦之心大起，立放轻脚步，蹑手蹑脚上楼。

“阿温哥，我也不仅仅是于私心。你知的，她那个男人之前是了名的油漆匠，就是给她哥结婚油漆婚床认识的嘛。她人聪明，跟着她男人东奔西跑这么些年，油漆的手艺是一一的好。她男人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咱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二不以为然，说：“开个玩笑嘛。”

扬福气的话，给我的动大。我有时候临睡前，都忍不住想起那些话，想自己长大了想嘛。

我无语，我看叫“二哥哥”还差不多，“你真二”的“二”。

妹是我们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所有年级的小表妹。” [page]

“二，走啦！”我无奈。

我听得正起劲呢，二这小快步跑上来，边跑边喊：“剑哥，你掉茅坑里了吗？咋滴半天不来？！”

他压低声音，说：“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为这些蒜的、陈芝麻烂谷的事在这跟我纠结，没必要。你要把自己的定位搞搞清楚。你是大老板，不是文人墨客，不是德卫士。一堆的人等着你给发工资呢。他们能不能过上好日，就看你能不能发达。带领一方百姓致富，不也是你们这些文人的抱负所在吗？”

二笑嘻嘻说：“小表妹，你以后可以叫我哥哥。”

“你她男人死了还是没死嘛？我就说，你这小破作坊缺个好的油漆匠，我给你找来了。你要不要！”扬福气动了怒。

“晴晴她想家了。而且，她现在大了，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任了。”

“我不同意！！你当年可是吃了她不少亏，都不记得了是吧？你可是差半条命都没了。”

“她说她男人死了，她男人就真死了？”

我楼梯走到一半，听见二楼是争吵的声音。

我满黑线。

啧啧，这么副好嗓，不唱越剧（当地的地方戏）可惜了。

扬福气立收住了声。

小表妹不动声回手，说：“二哥，得委屈你和剑哥哥坐后面了，我和我妈坐前面。”

大家都笑了。

他一副苦婆心的样，说：“阿温哥啊，你成天心这些小事，得把目光放长远。你纠结阿那媳妇嘴碎大喇叭，你有没有想过她就是在给咱们活广告呢。现在整个乡，谁人不知咱开了个家厂？你有啥自己说不的，也透给她，保证等不到第二天，大家都知了。大老板，要知人善用、风险可控。只要你每个月给的菜钱是可控的，菜的品质好着，菜价你让你那堂嫂留意着，你再时不时去查下账，你怕个球？我一天到晚忙得很，没那闲工夫替你心这小破作坊的事。以后凡事都得靠你自己呢。你要记住，咱们是大老板，不是大善人。想当大善人，也得先好大老板。我们人呐，首先得明白自己的目标是啥，这辈想嘛。有了目标，才有奔。”

我正要在前面带路，小姑姑打开车门，示意我和二上车。

班长已经喊叫开了：“二，我警告你，少打我妹妹的主意，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二牵起小表妹的手，夸赞：“小表妹，你的手真小。”

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小姑姑说：“不用。晚上就用车一起拉回去了。”

班长也被逗笑了，笑骂：“二，你一天不拍能死啊？”

小姑姑开车技术不错，一脚油门，就把我们送到了院门。这是我第一次见女的开车，猛的。

“扬福气，你把她带回来算怎么回事？！”我爸的声音。

就这么一会会工夫，二已经凑到小表妹边，上近乎了。